震耳的爆炸声贴着后颈炸响时,神乐正拽着新八的后领把人拖得飞跑,她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喊:“银酱!你和郁月酱快一点啊!”
新八的眼镜早就滑到了鼻尖,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扶眼镜,一边被神乐拽得踉跄,鞋尖蹭着地面刮出长长的白印,连吐槽都带着喘气的颤音:“所以说你跑太快了啊神乐!还有你能不能别拽我领子!我要喘不上气了——信女小姐!左边有碎石掉下来了!”
跑在最外侧的信女闻言只偏了偏头,发梢扫过冷白的侧脸,指尖按在刀柄上,身形微侧就避开了砸下来的水泥块。
她抬眼扫过黑压压铺满天空的天人飞艇,眸子里映着四下飞溅的火星:“十二点方向七艘,九点方向十二艘,正在覆盖扫射居民区。定春,右前方三米断墙,跳。”
定春嗷呜一声应了,硕大的身子灵巧地一跃,爪子落地时震得尘土飞扬,毛茸茸的耳朵贴在脑后,还不忘偏头冲身后汪了一声,像是在催两人快点。
银时的一只手抄起洞爷湖横在身前,白色卷发被风刮得乱蓬蓬贴在额角,嘴角此刻抿成一条直线:“抱歉,让他逃走了……不,说不定是他故意放跑了我们。”
新八猜测道:“可是,刚才的爆炸那么剧烈,说不定……”
“要是那种程度的爆炸就能杀死他,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神乐的心情稍微有些低迷:“结果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吗?还是什么都没有保护,一切都在按照虚的计划发展,战争已经无法阻止了吗?”
“不要放弃!”银时握紧拳头:“还来得及,还有机会阻止战争!”
话没说完,又是一排扫射擦着楼顶扫过,整栋楼的外墙瞬间被打出一串冒着烟的窟窿,瓷砖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银时下意识地看向百鬼丸,见她轻松躲开,又抬眼往天上望,云层底下密密麻麻的飞艇像一片压顶的黑云,炮口喷出的火舌连成断断续续的光带,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
而队列最前方那三艘体型最大的飞艇,正缓缓调转漆黑的炮口,冰冷的金属炮身一点点抬起,准星牢牢锁在了远处幕府大楼。
炮口深处开始亮起刺目的红光,充能的嗡鸣声隔着整条街都听得一清二楚。
银时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握着洞爷湖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都泛了白。
他的脚步硬生生刹在原地,他抬着脸,乱糟糟的白卷发被炮火映得泛着橘色,眸子此刻空落落的,像是透过这漫天飞艇、满地火光,看见了很多年前同样烧红了半边天的吉田私塾。
他就那样愣着,连耳边呼啸的流弹都像是听不见了。
“银时!”百鬼丸刚要拽他,主炮的轰鸣便劈头盖脸砸下来。炮弹狠狠砸在前方数米的路面,轰然炸开的瞬间地面剧烈震颤,滚烫的气浪像只巨手把几人狠狠掀飞出去。
百鬼丸重重摔在碎石堆里,后背撞得发麻,尘土混着硝烟呛得人直咳嗽,眼前全是灰蒙蒙的烟尘。
神乐抱着定春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力,她呸掉嘴里的沙土,刚想撑着伞站起来,新八的眼镜飞得不知所踪,信女后背抵着半塌的墙根,左手臂划开一道血口,她却像没知觉似的,黑眸死死盯着烟尘深处,刀柄已经抽出了半截。
没等几人爬起来,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烟尘渐散,一台台漆黑色的机械战甲矗立在周围,足有两人多高,右臂的重机枪还冒着淡淡的烟,关节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