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内短暂地陷入了安静。
海风从敞开的窗户里轻轻吹进来,将白绮明那袭深青色长裙的下摆掀起一抹弧度。云牧歌也没有说话,似乎也在等着两人接下来的交流。
唯一还在“动”的,只有白绮明那双黑眸中不断流转的星光,它们像活物一样在她瞳孔深处缓慢地旋转,像是在试图穿过星辰的身体,看向某个被迷雾层层包裹的地方。
但这片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突然地,白绮明的美眸骤然睁大。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整个人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腰撞上桌沿才堪堪停住。
“小明,你怎么了!”云牧歌脸上的慵懒之色瞬间消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了白绮明摇摇欲坠的身体。
星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思绪,也快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注意到白绮明的一只手死死按在桌沿上,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捂在右眼处,整个身体都在以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轻轻颤抖着。
“你没事吧?”他又往前走了半步,不确定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白绮明才极缓极缓地摇了摇头,然后将那只捂在脸上的手一点一点地移开了。
眼前的一幕让星辰呼吸一滞。
他看到白绮明白皙的脸颊上,一行殷红的血珠正从眼角处缓缓滑落,像一道刺眼的红线,沿着她的颧骨一直蜿蜒到下颌,最后滴在她的衣襟上,洇开一小团暗色的痕迹。
星辰还注意到,她的右眼中星光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种不正常的黑暗。
“这是……使用命运之力受到的反噬?”
星辰的目光落在白绮明眼角那道还未完全止住的血痕上,脑中自然地联想到了自己使用毁灭之力后经络出现裂痕的景象。
同为超凡之力,命运没有理由是个例外。
就在这时,白绮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你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到底是什么人?”
星辰被问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白绮明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和那个魔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魔王?关系?”星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绮明说的是天魔菲尼克斯?不应该……自己的命运轨迹早就被师父的术式压住,她应该什么也看不到才对。
若说有什么和魔王有关联的力量与他有关,索姆奈拉在南大陆时确实在他意识里留过几道痕迹,但那些意识碎片不都已经被撕碎了吗?
正当他飞快地排除着一个又一个可能时,白绮明下一句话像一记重锤,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海之魔王,希特拉尔啊!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察觉吧?”
星辰愣在了原地,在这之前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无数种猜测,却偏偏没有把希特拉尔和自己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想过。
“希特拉尔?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白绮明轻轻摇头,笃定的说道,“我已经看到了,你和他之间,有一条命运之线,比任何人的都更加清晰。也正是因为想去追溯那条线的源头,我才受了这么重的反噬。”
“命运……是不会骗人的。”
星辰没有再反驳。他看得出来,白绮明没有说谎,她受的伤就是她为这个答案付出的代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身后的沙发上,开始认真地回想这一路和希特拉尔的每一次相遇。
第一次,是在星歌森林的外海。如果不是人鱼群的出现,他可能早就葬身鱼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