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继续追问,很想弄清楚死者的身份。
这时叶宁和林海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手套上沾了锈迹和血渍,显然已经做完了初步勘验。
“杨科,初步尸表结果出来了。”叶宁语速很快,“死者男性,年龄在九十岁上下,死因是多处贯穿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舌头被齐根割除,和之前陈玄民的死法特征一致。”
“身上一共七根锈铁管交叉贯穿,都是生前伤,血基本流干了。”
“没有挣扎痕迹,应该也是先被迷晕后再施刑的,手法非常稳,准头极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还有,快速测了血型,Ab型Rh阴性,非常罕见。”
“刚好和之前蒋经业遗骸牙缝里提取的毛囊组织,血型完全吻合。”
杨明心头猛地一震。
蒋经业当年的死一直按意外定性,直到前段时间开棺复检,才在他牙缝的软组织里找到了一枚外人的毛囊。
那是凶手缠斗中留下的唯一生物痕迹,血型正是Ab型Rh阴性。
这老头九十岁高龄,年纪对得上当年的时间线,血型又和当年凶手的遗留物完全重合。
难道他就是当年亲手害死蒋经业的人?
躲了二十多年,为什么突然回到这里?
又为什么会被人用这种方式钉死在电镀厂大门上?
是同伙清算?
还是黑吃黑?
林海接着补充:“现场提取到半枚模糊的鞋印,大概是四十四码,推测凶手身高至少在180。”
“但是电镀厂的大门并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凶手也并没有翻越大门的痕迹,这凶手到底是怎么进来,怎么出去的,还有待查证。”
“而大门外围也没有多余线索痕迹,凶手应该是单独作案。”
杨明眼神一沉。
这样的手法,绝对不止是单纯的谋杀,肯定还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似乎案子又变得复杂了。
本来杨明还想着已经可以结案了,但突然发生的这些,反而让整个案件又有了变数。
可以说,这一次的案子,比前几次的任何一起案件都要复杂。
想要破案,还真没有那么容易。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发现?”
见杨明不说话,叶宁再次开口问道。
每次这样的时候,叶宁就猜测杨明肯定发现了什么。
而且越是如此,越表示距离真相就近了。
杨明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叶宁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廖洪。
“你留在这里,守好现场,等市局来人将尸体运回法医科,届时你全力配合就行。”
“有任何人靠近,立刻登记,千万不要让人破坏现场。”
“是!”
廖洪连忙点头。
杨明说完,又对叶宁和林海说道:“这里就先这样吧,我们上去看看陈建伟夫妇再说!”
说完,转身就往后山走。
叶宁林海张刚三人连忙跟上。
一行人沿着泥泞的山路往上爬。
越靠近白骨坑,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
到了坑边,陈建伟夫妇的尸体赫然在目,并排跪在坑沿,和张刚汇报的情形分毫不差。
杨明还在四处观望,叶宁和林海已经开始展开勘验。
片刻过后,叶宁率先向杨明招手:“初步检验,死者的死亡时间一小时内,徒手拧断颈椎,割舌,手法专业利落。杀死死者后,从路边拖拽到此地跪下,具有一定的仪式感。”
林海也跟着走过来,语速很快。
“第一案发现场,提取到四十四码鞋印,步幅一米二,推断身高一米八以上,受过系统格斗训练。”
杨明指尖微微收紧。
又是四十四码的鞋印。
又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
看来,这里的凶手和杀死那个神秘老头的凶手是同一人!
那他的目的何在?
单纯的是杀人灭口?
还是报仇?
然而就在杨明陷入沉思之际,身后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蒋国涛快步走在最前面,山路湿滑泥泞,他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伸手一把攥住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笔挺的制服衬衫皱了一大片,裤腿和皮鞋上糊满了厚厚的黄泥,袖口上还沾着一些铁锈一样的东西。
看来来的是真着急。
一向沉稳的,在部队里待了二十七年的人,此刻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带着急促的起伏。
他显然是接到电话就一路狂奔过来的。
蒋国涛松开树干,目光扫过坑边的两具尸体,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不是陈建伟和她老婆吗?他们怎么……”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陈建伟是陈家村的老支书,小时候他没少往人家里跑。
“怎么会是他们?到底是谁干的?”
他转头看向杨明,眼神里压着翻涌的震惊和怒火。
“你电话里说真相查清了。”
“真凶到底是谁?”
蒋国涛一来提了一大堆的问题,问的现场众人都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
杨明正准备说话,电话又响了。
拿起一看,是徐莉打来的。
挂断电话后,杨明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真凶……现在就在茅草屋,走吧,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