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陈玄民才被杀,按道理,凶手是报了仇,不会再对陈家人动手了才对。
可谁都没有料到,现在陈建伟夫妇竟然也被杀了。
这凶手到底要干嘛。
还是说,这件案子另有内情?
为钱?
这两人刚刚才供孩子上大学,手里能有多少钱?
凶手只要不是脑子犯病,大概率不会动手,更犯不上用这种狠辣的手段。
为仇?
那为何偏偏要选择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疑团,抬步就要往山那边走。
刚迈出两步。
守村口的廖洪就跌跌撞撞从旁边冲了过来,跑得满头满脸的汗,声音都跑了调。
“杨科!等等!先别上山!”
“电镀厂出事了!大门上吊了具尸体!死得特别惨!”
杨明脚步猛地顿住。
电镀厂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比山坡上发现白骨的地方近了不少。
都是人命案,近在眼前的没道理放着不查。
“带路,先去电镀厂。”
他当机立断改了方向,跟着廖洪往村西走。
张刚也连忙跟上,一行人脚步匆匆,踩着浮土的黄土路往西去。
越靠近废弃电镀厂,空气中那股陈年铁锈混着血腥的味道就越重,裹着燥热的风往人鼻子里钻。
电镀厂的大铁门此刻洞开着,一具尸体就直直地钉在大门内侧。
不是简单的两根钢筋固定。
足足七八根锈迹斑斑的细铁管,从肩窝、腰腹、双臂、大腿处交叉刺穿,硬生生将人钉在铁门的铁架上,像个被钉住的祭品。
死者的舌头被齐根割掉,掉在脚边的泥地里,切口发黑。
身上的血顺着一根根铁管往下淌,在门板上洇出厚厚的一大片黑褐色血渍,顺着锈纹淌出长长的几道。
血几乎流干了,死者脸上的皮肤都皱缩起来,眼窝深陷。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白大褂,领口敞开着,露出枯瘦的脖颈。
看年纪,少说也有九十来岁。
死状比陈建伟夫妇惨烈数倍,惩罚和仪式感却强了十倍都不止。
围过来看热闹的几个村民都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当场就捂住嘴扭过了头。
没人认得这外乡老头。
杨明站在铁门跟前,眉头锁得更紧。
割舌。
带着强烈示众意味的处决式死法。
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他的死是什么原因,与当年的实验室有何关联?
杨明陷入沉思,这时叶宁和林海带着技术队赶了过来。
勘察箱往地上一放,叶宁一边戴手套口罩,一边好奇的指着那具尸体问向杨明。
“什么情况,不是说发现了陈建伟夫妇的尸体吗?怎么现在又多出了一个老头来?”
杨明神色凝重,淡淡的说道:“临时发现的,先处理这边,等会儿再去那边。”
“拿今天这陈家村还够热闹的!上午发现了地下实验室,东倭人当年犯下的罪证,下午又突然多了两桩命案。这陈家村是不是被下了什么咒啊!”
虽然带着吐槽的味道,但是林海说的也不无道理。
杨明只得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也不打算多做打扰,只是又看了几眼尸体和大门,然后又走向了廖洪。
“谁先发现的?”
杨明语气平静的问向廖洪。
“是村长。”
廖洪连忙开口。
“也就十几分钟前吧,村长遛狗打这儿过。”
“狗到了门口就疯了似的叫,往铁门那边挣。”
“村长凑过来一眼,见地上淌着血,门还开着,吓了一跳,赶紧跑去村口喊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困惑。
“今天早上地下室白骨出来,我就亲自封了电镀厂的门,锁得好好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
“快午饭的时候我还绕过来巡了一圈,啥事儿没有。”
“这老头怎么进去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说着,村长挤了过来,手里还攥着狗绳,脸上满是慌张。
听见廖洪的话,他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这老头我早上见过!”
杨明目光一转。
“在哪见的?”
“就在电镀厂旁边那个老院儿。”
村长连忙说。
“就是以前厂里办公的大院,现在收拾出来当村史参观点,有几棵老柳树的那个。”
“今天一大早,这老头就过来了,说自己以前在这待过,回来看看。”
“我以为是回来怀旧的老工人,也没多想,就让他自己转了转。”
他挠了挠头,一脸懊恼。
“后来后山挖出白骨,全村都乱哄哄的,我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杨明指尖轻轻敲着下巴,还在思索这老头和陈建伟夫妇两起命案的关联。
一前一后,死状各异,却都透着惩罚和清算的味道。
“嗯,没事,关于这个老头,你刚刚说他早上就来了,那他以前可有来过?村子里有没有人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