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属于千荒军的骑兵也就两千上下,另外的胡族骑兵他并不想用。从开战到现在,浮屠的两千兵马一直被他摆在远离战场的侧翼,始终未动。
原因很简单,这场仗在王崇贵看来是必胜无疑,不想让战功被九皇子一派的人抢走。
稍加犹豫之后,王崇贵还是摇头拒绝:
“算了,让此人在侧翼待着吧,指不定风尘还有什么奸计,他的兵马可以以防万一。本将走后,全军军务由你节制,绝对不能再出事!”
“明白!”
“再说了,谁说本将只有两千骑?”
王崇贵的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小子,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可别高兴得太早!”
……
一夜的激战终于过去,好像千荒道又恢复了它本来的宁静。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惨淡的光线渗过厚重的云层,落在连绵起伏的山丘上。
积雪覆盖着每一寸土地,将山丘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像是大地上隆起的一道道脊梁。
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落在脸上冰凉凉的,渐渐地雪越下越密,细如盐粒,簌簌地洒下来,在空中织成一张灰白色的纱幕。
新雪覆在旧雪之上,一层叠着一层,将天地间的一切棱角都抹平了。
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大概位于血脊山和鹰愁坡的中间。
山丘两侧有上千胡族青壮伏在雪地里,身上都披着白色的坎肩,与积雪融为一体。
从远处望去山坡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茫茫的白。
千人精锐,清一色的步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从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雾无声地散在空气中。
他们在这里趴了大半夜,身上积了薄薄一层雪,眉毛和胡茬上都挂着冰霜,可谁也没有动一下。
他们在等。
等那个从鹰愁坡追出来的猎物。
洛羽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枯树枝,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种师衡、许韦还有石头都在他身边。
别看身边只有千人,可里面除了一百玄武军精锐之外,剩下的都是各族挑选出来的精锐悍卒,不敢说各个以一当十,起码都是能征善战之辈。
眼下呼延烈和其他各路兵马都已经后撤,除了夺回尸体之外还抢走了对方的军粮。
种师衡对洛羽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早就知道洛羽厉害,没想到能这么厉害!以劣势兵力与敌人对阵,不仅没输,还反过来抢走了对方的粮食!
没了粮,王崇贵的兵马就得饿肚子,不想饿死就只能撤军!
种师衡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好奇道:
“先生,您怎么就知道军粮藏在了三道岗,而不是其他地方?”
“很简单,从呼延烈传回消息到咱们开战,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敌军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粮草转移到别处。
纵观二道关周边的各处地形,只有三道岗稍微险要,可以用来屯粮。”
“妙,妙啊。”
种师衡频频点头,然后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您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了王崇贵,而是抢对方的军粮!不管敌军如何人多势众、骁勇善战,在冰天雪地的千荒道,无粮就打不了仗,只能退兵!
一旦他们退兵,整个千荒道就会知道咱们赢了,赶来会盟的部落只会越来越多!我们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强!”
“你说对了一部分。”
洛羽轻笑一声:
“我是要抢粮,可我也要杀了王崇贵!”
“额,真要杀他?”
连许韦都有些茫然:“在哪里杀他?属下领兵冲击中军大帐的时候敌军伏兵众多,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啊。”
“当然是在这了。”
洛羽朝山坡下方的道路努了努嘴:
“这儿,就是我为王崇贵选好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