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会伺候人(2 / 2)

那双唯一未被毁容影响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是纯粹得让人无从招架的好奇。

她醒多久了?刚才自己说了什么?那句“来世结草衔环”?还是更早之前那句“你想得倒美”?还是从一开始她就在装睡?姬月脸色在短短一息之间变幻了至少三种色调。

她眼尾往上挑得几乎要飞出鬓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毫无威慑力的话:“香香你是要找打吗?我可是族里的祭司,你竟敢对我无礼,你……”

”她“你”了半天,发现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威胁词汇。

按族规,香香这话确实大不敬。

但现在的香香脑子里只有相公一个人,祭司法则对她来说连擦桌布都不如。

罚她?拿什么罚?她连祭司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果然,香香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歪着头道:“祭司是什么?”

她问得真诚到姬月想吐血。

“我只记得你是相公的相好哦,姐姐。

昨天你不是都说好了吗?和香香一起伺候相公,我织衣服来你做饭。”

她一边说还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根指自己一根指姬月。

然后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抬起头冲姬月甜甜一笑。

还没等姬月从那句“我织衣服来你做饭”的暴击里缓过来。

香香又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更体贴的安排,道:

“如果姐姐想单独伺候相公,香香可以回避的。”

然后她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可能还不够周到,于是又补了一句。

“香香在边上伺候也可以。

姐姐你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

我就蹲在角落里帮你们递茶水、擦汗、扇扇子。

需要换毯子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行,我手脚很利索的。

我以前伺候过……唔,伺候过谁来着?忘了。

反正我很会伺候人的。”

姬月的额头生出一条黑线,从眉心一路到发际线,像是被人炭笔一笔画上去的。

她挺拔着曲线玲珑的娇躯站在原地,十指张开又蜷起,蜷起又张开,反复好几次。

打她吧,她现在是个病人。

一个脑子里只装了美好记忆的病人。

你打了她,她可能连你为什么打她都不记得,只会哭着找相公说“姐姐凶我”。

骂她吧,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正盯着你,里面没有一丝恶意,只有真诚。

她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在帮姐姐解决问题。

跟她说理吧,她现在连祭司是什么都不记得。

族规、祭祀、上下尊卑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被删除得干干净净,你怎么跟她讲道理?

姬月发现自己在这个失忆的女人面前,完全没有任何防御手段。

就像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面对一个赤手空拳但自带护体神光的对手。

打不动,骂不痛,讲不通。

她把胸中那股翻气血压了又压,道:“香香。”

“嗯?姐姐吩咐就是!”

姬月把刚到嘴边的话全吞回去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是既能让香香停止语出惊人、又不会刺激到“徐公子的小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