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
没有爱莉希雅。
被周牧寄予厚望的彦卿和云璃——
一人堕入魔阴,浑浑噩噩。
一人成为圣女,失去自我。
两人的命运成为了一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一个在黑暗中沉沦,一个在牢笼中枯萎。
最终,「虚无」吞没了这处云上之城,让周牧过早地理解了「虚无」的含义。
他察觉到了「二进制」的端倪,试图救赎,试图挽回,试图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他倒在了「死亡之死」的路上。三位「未知」于他尸身之上诞生。
世界终焉。
记忆闪回。
——
深渊。
没有星宝。
周牧成为了「色孽」,腐化掉了整个寰宇。
他的欲望之力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将一颗又一颗星球变成极乐的牢笼,将一个又一个文明拖入欲望的深渊。
又在「深渊意志」的加持下,他发现了诸天万界的存在。
深渊的扩张开始。
最终,祂倒在了「未知」强者的随手一击之下。
「织命者」借壳重生。
命运易主,因果倒悬。
在那真正操控「命运」的「未知」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未知」们爆发了内战。
诸天万界的纪元由此终结。
记忆闪回。
然后就是——
没有景元的墟界……
没有小牧的雅利洛……
没有丹恒的恶魔高校……
死在灵山的流萤……
度过心茧试炼的恶鬼如来……
……
无数种“可能性”,无数条记忆碎片,让停云的意识停滞了数日有余。
她像是一个被关在电影院里的观众,被迫观看一部永远放不完的、每一帧都充满血腥与绝望的电影。
她不能闭眼,不能转头,不能离开。
她只能看,只能感受,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周牧所经历过的“失败”。
直到一个月后。
亿万光辉凝聚的伟大身形开始消散,银色的光弧从聚合体上剥落,在虚空中飘散、燃烧、化为虚无。
那团光球重新收缩、凝聚、坍缩,重新化作了一个纤细的、白皙的、蜷缩在软榻上的身影。
狐人少女伏在软榻上,呼吸微弱急促,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这一刻,停云知道了一切。
她知道了周牧在背负些什么。
那个男人,在诸界每一次纪元更迭中,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去丈量那无数种可能性,寻找着最优解,只为抵达最好的结局。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死亡。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废弃的可能性”。
「化身万千」的次数之所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便是因为,周牧真的经受过“无数”次死亡。
每一次死亡,都代表了一个废弃的“可能性”,代表着为「化身万千」补充了一次次数。
而像这样的“无数次”死亡……
他经历了9860次。
猛然间,停云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胸腔,捏住了她的心脏,然后狠狠地一拧。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呜咽。眼泪如决堤般止不住地落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软榻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九千八百六十次……纪元更迭……”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每一次……都要经受……无数次死去……无数次别离……”
她的唇角沁出鲜血,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攥着软榻的边缘。
一种深切的痛苦和无力感笼罩了她。
她只是一个靠着夫君的力量才能站在这里的狐人少女。
她能做什么?
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却无能为力。
就这样,停云坐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殿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漆黑。
久到侍女在门外一次次叩门,询问她是否需要晚膳。
久到四季轮转,岁月更迭。
久到墟界的最后一次轮回开始。
她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起身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尽全力。
她的腿有些发软,她的身体有些摇晃,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无助,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开始按照剧本行动起来。
她接收了被星宝空投过来的帕姆。
她又和周牧、三月七策划了墟界剧本之下的暗线。
她接待了镜流师徒,告知了他们万灵界和魔祖的秘密。
最后……
她见证了景元将大梦化作现实,以一己之力维系了洪荒的「存在」,将整个洪荒的“存在”锚定在了“此刻”。
而在墟界剧本结束之后,周牧的后宫成员又多出了数位。
若是以往,停云一定会吃醋吃到炸毛,并勒令周牧跪榴莲一整晚。
就像雅利洛剧本结束后那样。
她会叉着腰,狐耳竖起,尾巴炸成扫帚,用一种“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的语气逼问周牧。
然后周牧会讪讪地笑,会讨好地给她揉肩捶背,会用那些甜到发腻的情话把她哄得晕头转向。
但此刻,她心中所想只有——如何才能让周牧更开心一些。
后宫又如何?
比起夫君的幸福,自己的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那些女人能让他笑,能让他放松,能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那就够了。
她看到了周牧对星宝的偏爱,所以她也开始偏爱星宝。
星宝想吃零食,她第一时间送去;星宝想出去玩,她第一时间安排;星宝想偷懒,她第一时间帮她打掩护。
她看到了周牧对流萤的宠溺,所以她也开始宠溺流萤。
流萤需要「全知域」的材料,她四处奔走帮她收集;流萤需要安静的修行环境,她把自己的住处让出来给她居住。
她看到了周牧对希露瓦的愧疚,所以她也开始想方设法去弥补。
希露瓦被困在「暗星」中太久,她就去找周牧要了一个「化身」化作性偶,让那个性偶去「暗星」里陪她说话。
……
爱他所爱、敬他所敬、怜他所怜、护他所护。
她要做一个表率,一个好妻子,让周牧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至少不用为家庭的琐事烦恼。
但!
这一切想法,都在「此刻」破碎了。
她高居于「进化的起源之地」,透过那无边无际的光幕,看着那些他爱护的人指责他的样子。
看着那些他认可的人“背叛”他的样子。
看着那些他救赎过的人伤害他的样子。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上。
最后,他将一切委屈咽下,向着母亲露出了笑容,告诉她:
“我这都是在表演~”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停云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如此可笑。
他们……
他们居然在用……这种方式……对待他们的救赎者……
对待一位想方设法拯救他们的殉道者……
对待我的……夫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可饶恕……
不可饶恕!
不可饶恕!!!
终极生物,就意味着祂拥有「生物」的一切能力。
不是“大部分”,不是“几乎”,而是“一切”——包括生长、繁殖、适应、进化……
以及寄生。
「进化」的权柄,让祂可以完美地融入任何生命体。
于是。
那漆黑的身躯,在被那怨毒、疯狂、扭曲的视线锁定的刹那,便已不再是原本的意志了。
祂主动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对方,没有反抗,而是因为祂看到了那个视线里的东西。
下一个刹那。
祂成了象征「进化」的「未知」。
…………………………
(Ciallo~(∠?ω<)⌒☆)
(这里诱捕一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