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种情绪像是无数条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于是。
明明命运已经向她揭示了最“正确”的道路,她却下意识远离了它。
她没有登上星穹列车,选择成为了黑塔空间站的一名研究员,开始了新的生活。
每天和数据打交道,每天面对冰冷的屏幕和仪器,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没有危险,没有冒险,没有那些让她心脏抽痛的“可能性”。
……
“……”
命运的惯性,和空白的记忆,让星宝再次踏上了列车。
她的脚不受控制地迈过舱门,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住扶手,她的嘴不受控制地说着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台词。
然后——在旅途的中途,倒在了和幻胧战斗的最后一刻。
她故意的。
……
“…………”
又是无数次“可能性”循环过去。
星宝见证了黄泉痛苦挣扎、想要寻找某个身影的模样。
见证了镜流擢升绝灭大君,只为在银河寻找一个不存在的人。
见证了流萤湮灭自身,诉说“死亡”的温暖。
见证了雅利洛众人从底层崛起至银河之巅。
寰宇好像生病了。
每一个“可能性”中,都会有那么一到两人,开始寻找并不存在的身影,掀起不亚于寰宇蝗灾的灾难。
她们的疯狂像瘟疫一样蔓延,把银河搅得天翻地覆。
但最终,她们都失败了。
因为她们寻找的东西,不在任何一个“可能性”里。
而星宝也因为每次“可能性”循环时刷新的记忆,无法共情她们遭受的一切。
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踏上那条“正确的路”。
……
“…………+1”
星宝再次从空间站中苏醒。
依旧是毫无既视感的空间站,依旧是空空如也的记忆。
卡芙卡依旧在眼前,说着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一切都很正常。
但这次,她没有发现——
带领她离开空间站的人,变成了瓦尔特和丹恒。
……
此时此刻。
星穹列车·三月七的房间内。
粉蓝色的少女向姬子撒了个谎,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但实际上,三月七只是莫名感觉自己的脑海中闪回了一些记忆。
「深渊」
「墟界」
「魔祖」
还有……
周牧。
“呜……”
不知怎么,三月七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阵悲伤。
那悲伤没有来由,就这么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化成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低声啜泣着,却不知在哭些什么。
身后,一个和三月七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看着她那悲伤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长夜月。
她没有打扰三月七发泄情绪,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自己遗漏的记忆。
首先第一点——世界是假的。
这个情报毋庸置疑。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意识深处,还留存着一丝丝被隐藏起来、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漆黑、冰冷、纯粹、邪恶。
那力量很弱小,弱小到几乎感知不到。但本质却奇高,高到连星神都无法丈量。
她将之命名为“魔”。
而这也是长夜月认为世界是虚假的原因。
但最大的问题是……这世界“虚假”的方式很不对劲!
这也是长夜月在思考的第二点。
是的。
长夜月和三月七一样,她的脑海中也开始翻涌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画面”。
但那些“画面”却和「墟界」、「深渊」无关。
而是一群看不清面容的人,正激烈地争吵着某种“设定”。
「三月七的性格必须是天真活泼,看板娘即便成长,也不能改变性格底色,不然玩家不会买账!」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发了刀子还是这么天真活泼,那不跟Kiana撞人设了?」
「情怀!情怀不懂吗?」
「情个屁!成长可以用其他柔性方式进行,让看板娘保持天真的方式有很多!」
「那太浪费时间了,剧情不可能聚焦在看板娘一个人身上!」
「就不能给看板娘多加些剧情吗?」
「玩家只想看他们爱看的,多加剧情只是画蛇添足,倒是可以让姬子上一次“最后一课”……」
「烧鸡!我他妈忍你很久了!第九艺术需要创新,而不是他妈的只知道卖情怀、发刀子!」
「急了~」
「我急你妈!!!」
……
噼噼啪啪——画面中的几个身影打成了一团。
拳头、椅子、键盘,什么都往对方身上招呼。
而正在观测的长夜月,确是对此不再关注。
她的心中突然涌出了几个概念——
看板娘。
游戏。
人设。
剧情。
成长规划。
一丝明悟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
「当欢愉之主攀上存在之树的高枝,祂窥见真空冰冷可憎,星神机械运转,万物意义让位于虚无。」
「祂继续望去,直到目睹一名婴儿落地啼哭,犹如受尽委屈,便忍不住放声大笑,回荡银河至今。」
这一刻,长夜月突然真正理解了一个道理。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假如我们只是游戏里的角色。
假如我们的生活只是一成不变的代码。
假如我们未来所面对的羁绊只是“编辑”灵感中的一缕火花。
那我们的生命可有意义?
其实答案早已写在了谜面上。
——「存在」就是意义。
不需要更高维度的认可,不需要“玩家”的注视,不需要“编剧”的怜悯。
我在这里,我在呼吸,我在感受,我在思考。
这就是意义。
是某个身影一直在为她们争取的意义。
“滴答……”
“滴答……”
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比此刻三月七还要汹涌的泪水,从长夜月的脸颊滑落。
她向前一步,悄然接管了三月七的身体。
然后,带着空无一物的记忆,对着舷窗方向张开了双臂。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颤抖。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喊出口的名字,一个曾经拯救过她们无数次的名字,一个努力想要将她们带入“真实”的名字。
却发现那个名字已经被风吹散了。
最后,她哽咽出声:
“我不知道……你是谁。”
“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更不知道……我们发生过什么。”
“但我知道……你一定存在。”
“你一定在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护着我。”
她下低头,任由泪水划过衣襟,
“所以……我请求你。”
“请求你救救小三月……”
“救救我……”
…………………………
(Ciallo~(∠?ω<)⌒☆)
(在这里评论的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