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深站在原地,那张素来冷峻的面瘫脸此刻红一阵白一阵,五官都快拧不到一起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指尖在袋中死死掐了一把掌心。
不能慌。
裴氏集团的掌舵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这事,一定是家里哪个不长眼的佣人拿错了东西,把他的钱包跟别的东西混在了一起。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那副霸总腔调端回来,目光越过沈玥的头顶,对着大厅里所有人开口:
“家里佣人拿错了,是个意外。”
“你随我上来一趟。我给你开支票。”
“停!”沈玥依然在心里默念。
霎时间,系统弹出了当前的剧情节点:
【裴景深强忍着尴尬,攥住沈玥的手腕,强行将她拉到了总裁办公室。】
沈玥看着这行字,眼珠一转。她在心里对着面板说:
姐,给我把“沈玥”改成“保洁阿姨”。
面板沉默了一瞬,浮现一行字:【……你确定?】
确定!沈玥在心里用力点头。
面板上的字变了。
【裴景深强忍着尴尬,攥住保洁阿姨的手腕,强行将她拉到了总裁办公室。】
就在这行字落定的同一瞬,裴景深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右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扯了一下,从裤兜里抽出来,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控制的精准,一把攥住了旁边正在擦柱子的那位保洁阿姨的手腕。
“裴总?”保洁阿姨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脱手。
她五十来岁,头发用一块旧头巾包着,穿着裴氏集团后勤统一发的灰蓝色工装,手腕上还沾着清洁剂的白沫。
她万万没想到,裴氏集团的大总裁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而且力道不小,攥得她生疼。
裴景深却毫无察觉,拽着保洁阿姨就往电梯方向走。
“裴总!裴总您松手啊!我的水桶还在那边!”保洁阿姨踉踉跄跄地被拖着走,另一只手拼命去够搁在墙角的水桶,够不着,只能绝望地看它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挣扎着,试图把手腕从那只铁钳般的手中抽出来,可裴景深的手劲大得吓人,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往前踉跄。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那张常年被墨镜遮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表情。
其中一个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上前解围,另一个拽住了他,摇了摇头。
这是裴总自己的私事。
虽然这个行为看起来极其匪夷所思,但作为保镖,职责是执行命令,不是质疑雇主。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裴景深拽着保洁阿姨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保洁阿姨还在挣扎,一边被拖走一边回头朝沈玥的方向喊:“姑娘!帮我把水桶收一下啊!”
沈玥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也像众人一样写满了震惊,但心里却笑成了猪咪:
姐,你改的时候能不能打个招呼?我差点笑出来!
面板上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语气理直气壮:
【忘了。下次注意。】
沈玥深吸一口气,硬是把笑压回去,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外面的人群沉默了三秒,然后像炸了锅一样,议论声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了出来。
“我没看错吧?裴总拉着保洁阿姨上楼了?”
“刚才那个姑娘才是被甩冥币的吧?他怎么拉的是保洁?”
“可能是……那个姑娘离得太远?裴总顺手拉了一个近的?”
“顺手拉保洁阿姨的手腕?你顺一个我看看?”
“别说了,我拍了视频了,这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都不信。”
“这位裴大总裁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吧?”
“有可能,豪门公子或许都有点儿特殊癖好。”
……
电梯到了顶楼。
裴景深拽着保洁阿姨走出电梯,穿过铺着深色地毯的总裁专用走廊,一把推开那扇厚重的双开办公室大门,将保洁阿姨拉了进去。
沈玥和保镖紧随其后,顺手把门带上。
总裁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轮廓。
裴景深终于松开了保洁阿姨的手腕。
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正揉着手腕、满脸委屈的中年妇女,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脸无辜的沈玥,脑子里轰鸣作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中邪了。
不然怎么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张冥币,那个保洁,还有现在他右手里还残留着的清洁剂味道。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但此刻最重要的,是止损。
不能让今天的事传出去,不能让裴氏的股价受到任何影响。
他得赶紧把这场闹剧收尾。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从支票簿上撕下一张。
他本想填个整数,但手抖了一下,写成了“壹万元”。他顿了一下,觉得有点少,但转念一想,一个保洁阿姨,一万块已经够意思了,再多反而显得不正常。
于是他签上名字,推到保洁阿姨面前。
“今天的事,是个误会。”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淡漠,但尾音还是有点发紧。
“这一万,就当赔你的精神损失。你先出去。”
保洁阿姨接过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攥着那张支票,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裴景深揉了揉眉心,重新抽出一张支票。
这次他写得很稳,一百万,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而看着这一幕的沈玥,则再次叫停了剧情,看向面板。
【裴景深将100万支票递给沈玥,面色冷冽地开口:拿着这100万,把嘴闭紧点。】
沈玥眼珠一转,在心里默念:系统,给我把“递给沈玥”改成“撕碎后递给沈玥”。
面板上的字瞬间变化。
【裴景深将100万支票撕碎后递给沈玥,面色冷冽地开口:拿着这100万,把嘴闭紧点。】
下一秒,裴景深的动作变了。
他以一种极其优雅、极其娴熟的动作,将那张刚签好的百万支票,一寸一寸地撕成了碎片。
然后,捧起那些细碎的纸屑,重新递到沈玥面前,嘴唇翕动:
“拿着这一百万,把嘴闭紧点。”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两个保镖,隔着墨镜都能看出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死死盯着自家裴总那摊开的手掌,看着那些在空气中微微飘动的支票碎屑,脑子里同时浮出一个念头。
裴总这是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