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朝的时候，他们还对他毕恭毕敬，口口声声说着“陛下圣明”，可转眼之间，他们中有多少人已经投靠了南霁风？

南记坤想不明白。

但他也不需要想明白了。

因为御书房的门，已经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刀。

正是阿弗。

“陛下，”阿弗走到书案前，笑嘻嘻地看着南记坤，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别来无恙啊？”

南记坤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你……谁让你进来的？！”

阿弗拉了把椅子，在南记坤对面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谁让我进来的——当然是睿王殿下啦。”

南记坤的瞳孔骤然收缩：“南霁风……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阿弗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咧嘴一笑，“他想请你退位让贤，换个地方休养。比如——冷宫就不错。”

“放肆！”南记坤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朕是真龙天子！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弗已经闪电般地出手，一指点在了他的胸口。南记坤只觉得胸口一麻，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阿弗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对门外的禁军士兵吩咐道：“把陛下送到乾西五所去，好生伺候着。记住，不要怠慢了。”

禁军士兵应了一声，将昏迷的南记坤抬了出去。

阿弗站在御书房里，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金碧辉煌的陈设，啧啧了两声。

“这地方，确实不错。”他自言自语道，“可惜，马上就要换主人了。”

京城巨变的同时，千里之外的朔方城，也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朔方城位于北辰西北边境，是连接北辰与南灵的重要关隘。城墙高大厚重，驻军五千，由一名叫韩通的将领镇守。

这天清晨，韩通像往常一样登上城楼巡视。他站在垛口旁，眺望远方，忽然发现远处的天际线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韩通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那片尘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渐渐地，他看清了尘土中的景象。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

旌旗招展，盔甲鲜明，队列整齐，气势如虹。粗略望去，至少有上万人马。

韩通的心猛地一沉。

“敌袭！”他大声吼道，“关闭城门！所有人上城防守！”

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奔向各自的岗位。弓箭手搭箭上弦，瞄准了远处正在逼近的军队。

然而，那支军队在距离朔方城还有三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韩通站在城楼上，紧张地注视着对方的动向。他看到对方的军阵中，有一面大旗格外醒目——那是一面赤红色的旗帜，上面绣着四个金色的大字：“西燕复国”。

韩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西燕？！

那个已经灭亡了一百五十多年的西燕王朝？！

韩通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到对方的军阵中，有一骑人马缓缓驰出，向城门方向而来。

那是一个女子。

她骑着一匹白马，身穿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晨光照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让她看起来宛如天神下凡。

正是秋沐。

秋沐策马来到城门前，勒住缰绳，仰头望向城楼上的韩通，声音清朗而坚定：“城上的守将听着！我乃西燕王朝公主，今日率军前来，收复西燕故土！尔等若识相，速速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待我军破城之时，玉石俱焚！”

韩通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了看城下那个白衣银甲的女子，又看了看远处那支军容严整的军队，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朔方城虽然是西北重镇，但城中只有五千守军，而且大多是老弱残兵。对方至少有一万多人，而且看起来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如果真的打起来，朔方城恐怕撑不了几天。

更何况，京城那边刚刚传来消息——睿王南霁风造反了！皇帝被软禁了！北辰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就算他向朝廷求援，朝廷也未必顾得上他。

秋沐的话音落下后，城上城下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晨风吹动着她银白色的披风，猎猎作响。她骑在白马上，仰头望着城楼上的韩通，目光平静而坚定，仿佛已经笃定了对方的选择。

但韩通没想到，西燕的复国军，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领兵的竟然是一个女子。

他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秋沐，朗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西燕的余孽！一个亡国百年的破烂王朝，也敢来我北辰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秋沐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语气依然平静：“韩将军，我敬你是条汉子，才给你这个机会。你若开城投降，我保证不伤你和你麾下将士一根毫毛。你若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又如何？”韩通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就凭你这支乌合之众，也想攻下我朔方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大手一挥，城墙上顿时响起一阵弓弦声——上百名弓箭手同时拉弓搭箭，箭头对准了城下的秋沐。

“小丫头，”韩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劝你还是赶紧滚回你的南灵去，找个男人嫁了，老老实实相夫教子，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打仗这种事，不是你们女人该干的。”

城墙上传来一阵哄笑声。

秋沐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神却冷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右手，正要下令——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公主殿下，末将请命，即刻攻城。”

秋沐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再给他一点时间考虑——”

“不必了。”林安易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斩钉截铁，“公主已经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对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多说无益，直接打就是了。”

他说完，也不等秋沐回应，直接举起手中的令旗，高声喝道：“全军听令——攻城！”

令旗一挥，鼓声骤起。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如同雷鸣一般在旷野上回荡。那鼓声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血液在沸腾，心跳在加速。

秋沐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林安易会如此果断。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策马退到了一旁。

她知道，林安易是对的。

在这种时候，犹豫和仁慈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既然韩通不识抬举，那就用实力让他闭嘴。

随着鼓声响起，南灵军的阵型开始发生变化。

前排的长矛手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一条宽阔的通道。紧接着，一架架攻城器械被推了出来——有三辆高大的云梯车，两辆撞城锤，还有四五架投石机。

这些攻城器械都是南灵军出发前精心准备的，虽然不算特别先进，但对付朔方城这样的边陲城池，已经足够了。

韩通站在城楼上，看到南灵军竟然真的开始攻城，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他本以为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他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来真的。

“放箭！”韩通厉声喝道。

城墙上，上百名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下的南灵军。

然而，南灵军早有准备。前排的士兵举起了盾牌，组成了一道坚固的盾墙。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几支箭矢穿过缝隙，造成了轻微的伤亡。

“投石机，放！”林安易再次下令。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南灵军后方的五架投石机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块被抛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狠狠地砸向城墙。

“轰——轰——轰——”

石块撞击城墙，发出沉闷的巨响。城墙上的砖石被砸得碎裂开来，碎石四溅。有几块石头越过了城墙，落入了城中，砸塌了几间民房，引起了一阵恐慌。

韩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没想到对方的投石机竟然打得这么准。这才第一轮射击，就已经对城墙造成了一定的破坏。如果再让他们打上几轮，城墙恐怕撑不了多久。

“反击！用我们的投石机反击！”韩通大声命令道。

朔方城的城楼上也有几架投石机，但数量少，射程也近，根本无法与南灵军的投石机相比。几轮对射下来，朔方城的投石机就被砸毁了两架，剩下的几架也不敢再轻易露头。

林安易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再次挥动令旗：“云梯车，上！”

三辆高大的云梯车缓缓向前推进。每辆云梯车都由十几名士兵推着，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云梯车的顶部装有钩爪，可以钩住城墙的垛口，为攻城士兵提供攀爬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