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来了?”
恰在此时,放了课的小茹从书院回来了,见得程有财,俏目一喜,奔过来唤了一声。
“小的见过昭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程有财见得小茹靠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又行了大礼,腰弯得差点把脑袋杵地上去。
小茹见得程有财这般,心下不由得一黯。
自从她成了公主,程有财去了衙门当差后,兄妹俩越发的疏远了。
程有财每次见到小茹,都会行大礼,疏远中又带着极致的尊卑。
小茹清楚程有财的心思,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妹,程陆氏没跟人私奔前,又极尽虐待于她,程有财心里有愧,也有怕。
程有财能从一个在泥地里刨食的佃户,混到如今的地位,与其说是托姜远的福,倒不如说是因为有小茹这层关系才得到的。
程有财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所以在面对小茹时,自然而然的将自己摆在了卑的位置。
也正因程有财有这种心思,他在丰邑县虽也算小有头脸之人,却也一直谨小慎微老实当差,没有仗势欺人之举。
若是换了其他人,妹妹突然成了公主,很大概率会扯了虎皮大旗肆意妄为,就像穷了一辈子突然发了横财一样,不可一世。
人一旦嚣张忘行,就会招来灾祸,就像建业的张康宁一般,最后落个人头悬城的下场。
程有财就不同了,能向前迈一步是幸运,停步不前保持现状也很满足,大财发不了,灾祸也惹不上。
程有财能混到壮班班头,除了有小茹与姜远的因素在里面,更多的是他这种突然得志,却不骄狂的心态。
小茹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几两银子递了过去:
“哥,你的薪俸不多,这些钱你拿着,给侄儿侄女买点吃的穿的。”
程有财心下感动不已,即便小茹成了公主,也仍然记挂着自己与两个孩子。
他越发觉得,程陆氏跟人私奔了实是人生大幸。
如果程陆氏没跑,不知道要做出多少妖来,他程有财哪会有今天。
“不不不,小的不能要公主的钱,小的有钱养家。”
程有财双手连摆,他知道自己每回见到小茹,小茹都会给钱。
自己每回都说不要,小茹都会硬给。
“哦,那好吧,以后哥要用钱时再来找我。”
小茹将银子收了回去,问道:
“哥,你来侯府找我夫君?”
程有财见小茹把银子收了回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暗怪自己拒绝做甚,应一句谢公主赏不就行了。
现在小茹将钱收回去了,再后悔也没用了,答道:
“蔓儿小姐在县城伤了人,林大人让小的来请侯爷。”
小茹惊呼一声:“什么!我姐姐…蔓儿怎会伤人?!”
姜远下得台阶,招呼小茹:
“茹儿别担心,为夫过去看看,你先回府。”
小茹担忧至极,虽说赵欣与她是不同一个娘所生,但却是同一个亲爹所出,那是她亲姐姐。
小茹看向姜远的目光中,带了恳求之色:
“夫君,无论蔓儿犯多大的错,您都要把她带回来!”
“嗯,我答应你,你先回府吃饭。”
姜远抚了抚小茹的脸,翻身上了马,对程有财道:
“程有财,带本侯去县衙,路上与本侯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遵命!”
程有财应了声,也翻身上了马,策转马头当先往鹤留湾外的官道上驰去。
姜远与胖四、顺子、六子等护卫赶紧跟了上去,一行人打马往丰邑县城疾驰。
“程有财,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远甩了几马鞭,与程有财并马而行,大声问道。
程有财答道:
“今日小的巡视街道时,听得县城主街有人斗殴,便带人赶了过去。
到得斗殴之地才知道,是蔓儿小姐与一群在城中纵马的富贵公子哥起了冲突。
蔓儿小姐一火枪将其中一个富贵公子的脸,打成了麻子。”
“那群纵马的富贵公子,要让蔓儿小姐当街偿命,幸好小的及时赶了过去,将所有人带回了衙门。
至于怎么起的争斗,小的尚不清楚。”
姜远俊眉一皱,想起自己在登洲临去高丽前,给过赵欣一支短火枪防身。
没想到赵欣在登洲时没有使过一回,倒是今日在丰邑县城开了一枪。
姜远问道:“蔓儿将人打死了?!”
程有财道:“那中枪之人被打得满脸开花,死倒是没死,但那张脸肯定完了。
林大人说,那中枪之人的来头不小,让您过去看看。”
“对了,与蔓儿小姐同行的,还有一个妇人,是鹤留湾柳记布庄的老板娘。”
姜远凝声问道:“柳娘?她与蔓儿一起去的县城?”
程有财大声答道:“没错!动手的是蔓儿小姐,柳娘未动手,所以林大人让柳娘在城门口等您,并没有被靳压在衙门。”
姜远心思转了转,暗道林谦说蔓儿伤的人来头不小,那定然是他一个小县令得罪不起的。
柳娘与蔓儿是一起的,按理来说是要一起靳压在衙门的。
林谦却找了个借口,将柳娘放了,还让她在城门口等自己。
想来是林谦想通过柳娘,让自己先行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先想个计策。
“这林谦,一肚子花花肠子。”
姜远自语了一声,也不再询问程有财,猛甩马鞭打马。
姜远等人骑的是战马,其速度极快,鹤留湾距离丰邑县城不过二十里地,一炷香的时间便赶到了城门前。
“侯爷!”
等在城门前的柳娘,见得姜远来了,满脸焦色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