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看了一眼卫子虚与齐可铭,暗道这俩孙子见得自己要被封赏,迫不及待跳出来弹劾了,比手里握着黑料的唐勇毅还迫不及待。
一众百官见得卫子虚与齐可铭跳了出来,又皆神色古怪的看向吏部尚书洪泽。
昨日下午,姜远的四个妻妾闹上洪泽府邸之事,已传遍了整个燕安。
无数百姓都在议论,洪泽仗势欺压丰邑侯府,包庇子侄之事,并且深信不疑。
百姓们之所以深信不疑,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昨日众多百姓亲眼见着御史台的齐可铭、卫子虚到洪府帮洪泽撑腰。
虽然这俩人被黎秋梧怼走,但走之前却是当众放了狠话,说要参奏姜远纵妻闹事,目无法度。
二来,上官沅芷也当众声称认栽,昭宁公主也亦言,面对强势的洪泽没有任何办法。
一个公主,都压不过洪泽,可见他的权势不是一般的大。
随后又有自诩看透本质的‘聪明人’深入分析,说公主之所以奈何不了洪泽,与洪泽之女玥妃诞下皇子也有极大的关联。
所谓母凭子贵,玥妃因诞下二皇子,而深受天子宠爱,洪泽不就也跟着得道了么。
再加上那程鸣然的家世也被扒了出来,竟是蜀中都护府大都督兼郡守的儿子。
封疆大吏与国戚是一伙的,那岂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同时,又有一些靠说书讲故事为生的人,为赚钱又添油加醋的编撰噱头博人眼球,将这事的水搅得更浑。
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与猜测一起,正好解释了洪泽为何能搬来御史拉偏架。
也解释了,洪泽为何敢不将公主与两家国公府放在眼里,敢包庇侄子的原因。
百姓们本就擅长脑补,又先天趋于同情弱者,不深信才是怪事。
坊间甚至还有童谣在传了:大周天子坐龙椅,吏部尚书蹲一旁,真龙在后狗在前,先摇尾巴后咬人。
这首童谣将洪泽骂成了狗仗皇权之徒,气得洪泽当天夜里砸了一地的瓷瓶。
相比于坊间百姓们的众多议论与站队,朝堂上的百官们却是清醒得很。
他们瞧得清楚明白,在明面上,姜远的妻妾们认怂认输了,但实际上洪泽才是那个输家,名声都臭大街了。
否则,与洪泽交好的齐可铭与卫子虚,又怎会在姜远受封赏时,急着跳出来弹劾坏人好事。
只不过,让一众百官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丰邑侯府与洪泽两家,往日里没有什么仇怨,为了个侍女,至于闹到这般地步么?
但不管如何,齐可铭与卫子虚此时出来弹劾,对于一众百官来说,都是喜闻乐见的。
毕竟,人性这东西是自私的,眼睁睁的看着姜远获赏,在一些人眼里,比自己吃了两斤米田共还难受。
有人出来给姜远的好事搅黄了,岂不正好?
“卫爱卿、齐爱卿,你二人因何事要弹劾丰邑侯?”
赵祈佑目光灼灼的看着卫子虚与齐可铭,脸上的表情不喜也不怒。
卫子虚躬了躬身,大声禀道:
“臣要参丰邑侯恃宠而骄居功自傲,唆使妻妾在朝廷重臣府邸闹事,此乃教妻无方、宠妻过妄,渺视纲常法度!”
齐可铭道:“陛下!臣参丰邑侯恃功放肆,纵容家中妻妾,以鬼神之说聚众滋事,当众打砸重臣宅门!
丰邑侯乃勋贵,当更要恪守礼法,他却纵容妻妾肆意践踏重臣尊严,实是坏尽了祖宗定下之法度,恳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赵祈佑捻了捻下巴上的短须:
“哦?还有这等事?”
卫子虚与齐可铭齐声应道:“臣等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赵祈佑轻咳一声,看向姜远:
“丰邑侯,可有此事?”
姜远极其光棍:“有。”
赵祈佑问道:“丰邑侯,你且说说,你家中妻妾为何去洪爱卿家中闹事。”
姜远两手一摊:“回陛下,洪大人的侄子在丰邑县骑快马伤了百姓,我家侍女出面阻止,被洪大人的侄子吓丢了魂。
微臣家中女眷气不过,去洪府讨要个说法罢了。”
赵祈佑看向洪泽:“洪爱卿,丰邑侯说的可对?”
洪泽抱了笏板出列,恨恨的看了一眼姜远后,恭声禀道:
“陛下,老臣侄子程鸣然在丰邑县骑快马,的确伤了几个百姓。
但老臣侄儿是无心之失,老臣也已派人送去了汤药费赔偿。
至于,老臣侄儿与丰邑侯府中的侍女起了冲突之事,也是真的。
丰邑侯家中侍女用火枪,将老臣侄儿打得面目全非,那侍女却是无半点损伤的。”
“老臣侄儿虽被那侍女打成重伤,但毕竟是他有错在先,老臣也亦不追究那侍女开枪伤人之事。
并与丰邑侯在丰邑县衙达成和解,两相互不追究,此事丰邑县令可证明。”
洪泽顿了顿,接着禀道:
“可老臣刚将程鸣然接回府中,丰邑侯的妻妾便打上门来。
说什么,那侍女的魂魄被老臣侄儿吓丢了。
她们让老臣侄儿赔罪写悔过书,还要他去鹤留湾扛幡喊魂。”
卫子虚躬身道:“陛下,丰邑侯与洪大人,早就在丰邑县衙达成和解互不追究,他的妻妾却事后找上门折辱洪尚书,行径实是恶劣!”
齐可铭奏道:“陛下!丰邑侯妻妾声称,其家中侍女的魂魄被程鸣然吓丢,实是荒谬之言!
臣认为,丰邑侯之妻妾如此蛮横不讲理、倨傲猖狂,皆因仗着丰邑侯宠溺所致。
一介妇人就敢打上重臣府宅,还扇动百姓蛊惑市井万民,若不严惩,为祸不小!”
一直没吭声的上官云冲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