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赵祈佑被吵得头痛,一拍龙案:“高丽王后是客,是来我大周避难的,若随意安置,我大周如何可称礼仪之邦!
朕意已决,众爱卿不必多言!”
“陛下…”
众多言官仍还想要劝。
姜远暗叹一声,知道自己若再不出来打圆场,一会就要有人上演以头触龙柱的老戏码了。
到时赵祈佑下不来台,大家都难堪。
圈禁盖喜礼与将来其他国送来的质子之策,这法子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且又是姜远与徐幕弄出来的,自然得要他出来解决此事。
姜远拱了拱手:“陛下,一下建五座别院的确不妥,不如先建三座。”
张兴瞪了一眼姜远:“丰邑侯,三座就不花钱么?”
姜远笑了笑:“建屋子兴土木自然要花钱,要不这样,本侯免费出红砖、水泥,别院主楼按格物书院的别墅样式来建,尽量减少木料、青石的使用,能减少大量支出。
工部出些傜役与匠人便行,如何?”
赵祈佑一拍龙案:
“还是丰邑侯能真心为朕排忧,尔等一个个却只会在嘴上劝朕,不要这样,也不要那样,却一点实际有用的办法也出不了!
尔等难道就只靠耍嘴皮子,拿朝廷俸禄的么!”
一众百官顿时面红耳赤,顿时再不敢言。
赵祈佑轻哼一声:
“伍泽,就按丰邑侯的法子办!”
伍泽连忙躬身:“臣遵旨!”
赵祈佑又看向盖喜礼:“高丽王后,你在我大周客居,我大周自当好生待之!
在别院建好前,你先且在格物书院暂住几个月。
朕会让人照顾你的起居,保护你的安全,不让人打扰你。
待得别院建好后,你可搬进其中一座,到时朕再赐你丫鬟佣人三十人、护卫一百。”
盖喜礼听得这话,岂是不知道,只要入得那别院,就是笼中之雀,牢笼将再无打开之时。
那什么赏赐的佣人丫鬟、护卫,其实就是看守。
盖喜礼自知没有选择的余地,媚眼微抬,屈身行了礼:“藩妇谢过陛下!”
赵祈佑只觉盖喜礼看过来的那一眼,俏目中似会放电一般,有些勾人心神,与刚才对答时的不卑不亢,形成强烈反差。
赵祈佑摸着下巴,声音不自觉的变得柔了:“嘿,高丽王后不必客气。”
盖喜礼见赵祈佑的神色,心思一转,柔弱一笑:
“藩妇受陛下如此厚待,实不知如何答谢。
藩妇自幼习得剑舞,不如以舞谢之。”
赵祈佑眼中一亮:“你还会舞剑?”
盖喜礼道:“藩妇知其一二,平日做强身之用。”
赵祈佑笑道:“高丽王后原来还会用剑,倒是看不出来。
朕倒想看看高丽的剑术,与我大周剑术有何不同。
来人,取剑来。”
姜远暗骂一声妈卖批,盖喜礼这哪是要耍剑,这是要勾赵祈佑的魂。
他刚想要阻止,姜守业、上官云冲、张兴与洪泽、伍云鉴等重臣已齐齐出声了:
“陛下不可,金殿乃议国事之地,岂可动刀使剑!”
赵祈佑见得百官们又不让,且这回还是姜守业与上官云冲带头反对,不悦的同时还有些失望。
他国王后当殿献舞,大周开国之后从所未有,这群文武大臣却要阻止,实是有些扫兴。
姜远无奈的摇摇头,暗叹赵祈佑着了盖喜礼的道都还不自知。
盖喜礼见得姜远摇头,就知道自己的伎俩又被他识破了,心中泛起深深的无力之感。
“好了好了,朕也是一时兴起罢了。”
赵祈佑最终妥协了,摆了摆手:
“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止吧,众爱卿若无他事要奏,便散了吧。
丰邑侯、伍云鉴留殿。”
侍奉太监一甩拂尘,尖着嗓子唱喝:“退朝…”
一众百官相互对视一眼,皆在腹中揣测,天子让姜远、伍云鉴留殿,那高丽王后自然也要留下。
天子莫不是想等得文武百官们都散了后,再让高丽王后献舞耍剑?
嗯,帝王色心已起,很有可能!
但朝会已散,百官们虽这般在心里想,嘴上却不敢说出来,万一落个无端揣测帝王之罪,岂不是冤枉。
“明日若有高丽王后舞剑的传闻传出,定要再谏,若帝不听谏,那便死谏!”
一些耿直的言官,心里这般想着,随在百官人流中退出了太和殿。
待得太和殿中的文武百官走了个干净,只剩得赵祈佑、姜远、伍云鉴、盖喜礼四人时,赵祈佑提了袍摆下得龙椅,哈哈笑道:
“明渊,你那贪墨的戏码,你看我演得如何?”
姜远笑道:“演技略显浮夸,用力过猛了些。”
赵祈佑大笑道:“我不怒一点,怎么显得我发怒了?”
姜远赞道:“有道理。
对了,张康夫那折子,是谁改的?”
赵祈佑得意的说道:“当然是我改的,你让张康夫写的那玩意,说什么收受敌国将领金银珠宝,与五十个美女。
这种折子一出,非得被别人扣个通敌卖国之名。”
“我知道你自有说辞来圆,但若是被有心之人在坊间百姓中造你的谣,岂不横生枝节?
像那洪泽与卫子虚、齐可铭之流,不借机推动民意害你才是怪事。
不管你做没做,都会背上个巨大的污点。”
姜远一怔,拱了拱手:“靖轩考虑得周全,倒是我想法欠妥了,谢了。”
赵祈佑手搭在姜远的肩上:“你我兄弟还说什么谢,总之人言可畏,小心为上。”
一旁的盖喜礼见得赵祈佑与姜远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满脸的讶异。
她知道姜远是驸马,是大周皇帝最信任的近臣,却没想到这二人竟好到如此地步。
盖喜礼眸光闪动,暗道:
“这姜远嘴上说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或许他现在是这么想的,但以后他真正成了权倾朝野的权臣,恐怕就会是另一副模样了吧。”
盖喜礼有这种看法,倒也正常。
毕竟当年她爹盖索玄,也曾是最忠于高丽王室的臣子,受高剑舞之父所托辅佐高剑舞,最后还不是蜕变成了欲夺权的乱臣。
赵祈佑携了姜远的胳膊:
“明渊,你难得进宫一趟,与伍爱卿一起,随我去御花园饮茶,晌午就在宫中用饭,咱们好好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