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作是鸿帝,得知别人编噱头糊弄他,恐怕临杭府尹的乌纱帽上的幞头脚,都要被掰下一根来。
赵祈佑很满意姜远与伍云鉴的反应,笑道;
“若是这都要治别人的罪,沈有三那厮得被砍成肉沫子。
那厮将你种的辣椒论个卖,给人说那辣椒是产自,开有四时不谢之花的昆仑山之巅的神物,多籽意寓多子,红色与辛辣意寓红红火火。
忽悠得买辣椒者趋之若鹜,当真是个奸商!”
姜远顿时满头黑线,当初试种出辣椒时,沈有三在辣椒田里与周小鱼扯经商之道。
当时姜远还以为沈有三是随口瞎扯淡的,谁能想到他真这么干了。
赵祈佑说得没错,那货就是个奸商。
赵祈佑拿过茶壶给姜远续了杯:
“明渊,如今天下门阀已去十分之九,唯一独大的只剩蜀中,其他的已不足为惧。
此次能快速平定此事,你的功劳在我看来,比收服新逻与高丽还要大。”
赵祈佑顿了顿,有些歉意的看着姜远:
“但,此事也让你与格物书院沾了污点,是我之错,明渊,对不起。”
姜远轻叹一口气:“事情发生了,也快过去了,也就不必再说谁对谁错了。
孟学海等人,我早就反复提醒过他们,他们不听,被你当了刀使,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伍云鉴点头道:“侯爷说得不错,孟学海等人能入格物书院,本身就不是愚钝之辈。
他们未必没有看出陛下之意,却仍心存侥幸想险中求贵,即便陛下不这般行事,以他们的本性,将来也是祸患。
陛下此举,也算是将他们的本性提前暴露了。”
赵祈佑道:“孟学海、许洄、卢万里等人,还在天牢中关着。
明渊,此案要不交给你来审吧。”
姜远知道,赵祈佑让他来审,是想让他亲手洗掉身上的污点,只要他将孟学海开刀问斩,便会得个清理门户之誉。
姜远摇了摇头:“算了,虽然我将他们逐出了师门,但我终究曾是他们的先生,我亲手杀他有欲盖弥彰之嫌,让别人来吧。”
赵祈佑沉吟了片刻:“明渊重情重义,我懂的。
那此案就换人来审。”
此时,侍奉小太监弯着腰迈着碎步而来,禀道:
“陛下,膳食已备好,请陛下、丰邑侯、伍大夫移步紫辰殿。”
赵祈佑道:“明渊、伍爱卿开饭了,咱们过去吧。”
姜远却不起身:“靖轩,天气这般热,又没外人,咱们在这吃得了,这树荫下就挺好。”
赵祈佑闻言,又坐了回去,吩咐侍奉太监:
“将饭食移来此处,再将皇后与太子请来。”
“遵旨。”侍奉太监领了旨,不多时便让人将饭菜移了过来。
饭菜倒也不多,七八个家常菜与一壶酒,刚好摆满一张石桌。
“父慌…父慌…”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太子赵景稷与皇后张锦仪,出现在了御花园中。
赵景稷挣开张锦仪牵着的手,迈了小短腿踉踉跄跄的朝赵祈佑奔来。
“稷儿,慢些跑,小心别摔了。”
张锦仪快赶几步,将赵景稷抱住,朝赵祈佑行了礼:
“妾身见过陛下。”
赵祈佑抱过她怀里的赵景稷,腾出一只手扶住张锦仪:
“皇后无须多礼,丰邑侯与伍爱卿不是外人。”
姜远与伍云鉴起身拱了拱手:“臣见过皇后娘娘。”
张锦仪柔笑道:“侯爷、伍大人客气,都是自家人。”
“西父…西父…抱抱稷儿…”
赵景稷见得姜远也在,伸了小手就往姜远身上扑。
赵祈佑刮了刮赵景稷的小鼻子:
“哪有让师父抱的,得尊师重道。”
姜远哈哈笑着抱过赵景稷:“太子还这么小,师父抱抱怎么了。”
赵景稷点着小脑瓜子:“就系就系,稷儿喜欢西父抱,西父喜不喜欢稷儿?”
姜远将赵景稷环抱在怀里,捏着他的小脸蛋:“喜欢。”
赵祈佑执了酒壶,给众人倒上酒:
“明渊,稷儿已满两岁,你这个当师父的也该进宫来上课了吧?”
张锦仪也道:“丰邑侯,稷儿也该要启蒙了,你是他师父,这第一个字,当由你来教才是。”
姜远饮了口酒:“才两岁,你俩急什么,待得三岁再教不迟。”
赵祈佑嘁了声:“我看你就是想偷懒找借口。
放心,束修不会少的,我让人给你送个大猪头,这总行了吧!”
这一顿饭,几人都吃得很开心。
姜远喝多了后,爬上桃树去摘桃子,惹得赵景稷有样学样,也要往树上爬,张锦仪拉都拉不住。
姜远架不住同样喝多的赵祈佑唠叨,教了赵景稷第一个字。
这个字不是当年教小茹认第一个字时的‘人字’,而是一个‘心’字。
“太子记好,心,即为本心。人之善恶皆由心定,你要记住。”
“稷儿记住啦…心系本心,人鸡善握姐由心定…阔是,西父,介系甚么意西呢…”
“为师给你解释…”
下午未时分,姜远让太监将在长乐宫的盖喜礼唤了出来。
姜远看着妖艳如荷花的盖喜礼,喷了口酒气,问道:“盖夫人,可曾用过午饭?”
盖喜礼柔柔一笑:“用过了,有劳侯爷挂心。”
姜远点点头:“用过饭了便好,宫里的饭食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宫里的饭食虽好,有时也是毒药,不要惦记,也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妄想。”
盖喜礼与姜远对视着,她知道姜远这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她。
盖喜礼轻叹一声:“喜礼知道了,估计以后我也没机会再踏足这里。”
姜远点点头:“其实你什么都懂,就不要再抱任何幻想,我朝天子不是寻常之人。
当然,本侯也不是。
上车吧。”
盖喜礼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突然伸出头来:
“丰邑侯,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其他人都不配与我作对手,输在你手上,是我的命,我现在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