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太见朱祁旻神情有异,迟迟未见下一步动作,心脏突的一跳:“大公子?要不还是奴才来吧。”
“哦,不用。”
朱祁旻回过神,神情转瞬变回正常。
“这药我摸着还烫了些,再放一放,等会儿药凉了我再,你可以退下了。”
侯太嘴唇嗫喏几下,想说些什么,但怕引起疑心,最终弯下了腰:“……是,奴才告退。”
朱高炽了解朱祁旻,那小眉毛一皱,就知道有事:“有什么不对?”
“我闻着味道跟爷爷你一贯用的药有些不一样,偏酸了些,但爷爷你的药方没改过,刚刚侯太的神色,也有些不对。”
这下朱高炽的眉毛也皱起来了,侯太可是跟了他许多年的心腹,不然熬药这事不会交给他。
朱高炽伸手将药端起,低头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咂摸了几下。
朱祁旻没成想他都表示有问题了,他爷爷还喝:“爷爷——”
侯太合上门,长长呼了一口气。
唉,明明这个时间太子爷都会被太子妃和大公子联合拉去歇息,然后一个人闭目养神,他掐着点端药的,哪知大公子竟然还在!
大公子嗅觉向来灵敏,方才好像察觉到了,真寸呐!
不过还好,不是太孙妃,不然——
俗话说,白天不要念叨人。
哪怕只是心里念叨。
这不,侯太刚一转身,就看见胡善祥款款而来,而且身后侧的人不是常跟随的玛瑙,而是精通医理的琥珀!
有点要完蛋的感觉((((?_?)_
“奴才参见太孙妃。”xN
侯太为自己的倒霉震惊,动作比侍卫和宫人们慢了半拍,本来站在门口就明显,这下更突出了。
“都起来吧。”
胡善祥左看了看朱高炽的贴身内侍总管,前看了看侯太,面上带着些疑惑:
“吴总管,爹他们不是还未用午膳吗?怎的侯太你就送药进去了?爹用过了?”
朱高炽如今脾胃虚弱,汤药不能空腹喝。
吴总管微微弯着腰回话:“回太孙妃,太子爷和大公子此刻也还未用午膳,不过一刻钟前大公子劝着太子爷一起用了些点心。”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放侯太一个进去,至少后面会跟着七八个捧着膳食的宫人。
胡善祥“嗯”一声点了点头,目光转移到了侯太,刚刚他的表现有点怪啊。
侯太头压的低低的,死死盯着地面,生怕抬高那么半分让胡善祥察觉到他的狐狸尾巴。
毕竟,太孙妃那双利眼在堪比照妖镜,稍微露出一根毫毛,相当于显露原形了。
这些都是前人留下的血泪之鉴。
“大公子说药还有些烫,先放了一边,等稍凉些好入口。”
“辛苦你每日守着药炉子了。”胡善祥唇角挂着和善的微笑,“和田,去,带侯太回院里找你玛瑙姐姐领些金瓜子金豆子。”
侯太背脊发毛:“这是奴才的本分,不敢当太孙妃一声‘辛苦’,亦不敢当此厚赏。”
“不必推辞,这是你‘本分’做事应得的。和田。”胡善祥偏头传递了个眼色,“去吧。”
和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侯哥哥,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