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提亲(1 / 2)

嫁高枝 知煜 3899 字 5天前

肯,如何不肯?只要能早早归家与娘亲团聚,莫说是骑马了,骑龙骑凤她也情愿。

雪存再顾不得什么礼仪体统、顾不得什么公主姬家,把个帷帽一摘,全然忘了自己脸上还有“麻子”。

她冲着姬澄百媚一笑:“既如此,就有劳侍郎了。”

姬澄见她面上起了红疹,笑容渐收:“存儿,你的脸怎么了。”

也不知她痒不痒,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那袅娜倩影一眨眼就钻到车门,一面掀起车帘探身,一面随口答他:“不打紧,吃错了东西,郎君快带我去吧。”

她匆匆忙忙跳下马车,裙摆沾了满满一层黄土,哪里还有半分淑女模样。姬澄笑她浑似个顽童,可爱之至,便也跳下马背。

在姬澄的协助下,雪存迅速爬到了马背上,坐直了身,双脚不忘离开马镫,将地方空出给姬澄。

姬澄不慌不忙上了马,待到将人稳稳护进怀里,“驾”的一声,弹指间,带着雪存跑得无影无踪。

灵鹭尚未反应过来,姬澄和雪存就已双双消失,留她一个同这些个侍卫护卫一处。她小心撑开车窗,问褚厌:“我们还要跟着去吗?”

褚厌思忖一番,对姬跃和另外几名侍卫道:“咱们不能跟丢了侍郎和小娘子。”

想起上回,姬湛和他也是在这条路上遇刺。

姬跃点头,抬手指了指几名护卫:“你们几个,护送这位小娘子回城等候。余下的人,随我快马加鞭,追上郎君。”

不到一个时辰,姬澄就把雪存带到了紫虚观前。他知道雪存着急,也再三询问雪存,撑不撑得住他加快的马速,雪存都只道能受得了。

怎知真到紫虚观她便露了陷,捂着心口和小腹,小口小口在马背上喘气。

姬澄知道将她颠岔气了,一时心下颇为自责。待雪存缓过劲,他稳着雪存下马:“回去的时候我慢些。”

雪存摇头:“不必,我一心只盼着见我娘亲呢。”

见他自责神情,她多少于心不忍,强撑着精神对他玩笑道:“从前竟不知,侍郎还有如此倜傥豪放的一面,无怪乎大家都说你是周郎再世。”

听旁人调侃他是周公瑾,他一笑置之便罢;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他不由心神荡漾。

姬澄噙笑:“存儿又如何不是那倾国倾城的小乔。”

话一脱口他就后悔,周公瑾和小乔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竟是糊涂了才如此类比。

雪存面颊上的肉尴尬地抽了抽,忙低下头,先行一步进了紫虚观,全当他是无心之言。不多时,姬跃等人亦骑马赶到,纷纷将马儿栓好在山门外,随姬澄一并入观。

进到正殿,雪存已先上完了香,在观主指引下跪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念起了除病消灾的《太上太清天童护命妙经》。

姬澄如何不操心姬湛伤势?既是来了,不虚此行,便跪坐在雪存身侧的蒲团,跟着她一起诵经。

此经共计二百八十五字,依矩要念上百遍最好。

雪存和他念完五十遍时,观主出声提醒,叫他二人先去一旁喝茶润嗓。

紫虚观的水是好水,煮出的茶自然也是好茶。雪存双手捧着茶碗,不愿耽误太多时间,仰头将微微热的茶汤一饮而尽,浑身生热,舒畅不已,就又要跪回蒲团处。

姬澄见她脸只比茶碗大不了多少,娇态可掬,一时只顾盯着她一举一动,忘了喝自己碗里的。

见她三两下灌饱肚子,连二赶三又要回去诵经,他疼惜她可怜可爱,遽然想起她与杨士杭之事。心一慌,拉住她衣袖,想叫她再歇息会儿:“存儿,你等一等,我有话要问你。”

雪存诧然:“怎么了。”

但见姬澄绞起双好看的眉:“那夜我送你回家时,分明告诉过你,杨士杭不是什么好人,你莫要再与他往来,你只需……只需安心等我提亲。”

“可你怎么转头就与他相看上了?存儿,你不知道,他在长安城——”

“够了!”雪存叱声略大,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三清殿内,她无情扯过衣袖,别过脸,“郎君,背后议论他人是非长短,非君子所为。且今日来紫虚观,是为令弟祈福消灾,若诚意不足,如何打动神灵?郎君觉得儿女婚嫁之事,眼下适合说么。”

她又成了那冷若冰霜的生疏女郎,姬澄知她被姬家人伤透了心,话语亦言之有理。

今日的确不是个与她说事的好时机,就是不知下回再见她,又该待到几时。

他苦涩收回手,有些丧气:“是我多嘴。”

二人一如先前那般,继续跪坐诵经。直至念完百遍,已过午后,需尽快赶回长安城了。

回程路上,姬跃和褚厌在前开路,姬澄带雪存紧随其后。

姬澄闷闷不乐,时不时垂眼看着怀中的人儿,数次欲言又止,疾驰的马背也实在算不上说话的好地方。也不知那杨士杭到底有什么好,给她灌了迷魂汤,叫她一心护着。

“吁!”

前头二人纷纷勒马停蹄,姬澄庆幸自己未全然分心,便也停下马,冲二人喊道:“发生何事?”

姬跃抬鞭,指向斜上方一片丛生的半人高荒草:“方才那处似是有人。”

姬澄当即警戒起来,忙四下张望,雪存也难免紧张,后背下意识往姬澄身前贴。又听褚厌冷笑:“人已经麻溜的走了,无妨,继续赶路罢。”

“生死大事,你怎敢如此笃定。”姬澄正色道,“去追,清理干净了再动身。”

褚厌摇头,直言:“是玉生烟。”

姬澄睖睁:“当真看清了?”

褚厌道:“就是他,郎君不知,我武功虽不及谈珩,可唯独这双鹰眼从未出错。”

姬澄冷哼一声,当下便知玉生烟是奉何人的命前来,今日若非他亦在此,雪存怕是要被人劫了。

他吩咐众人继续挥鞭赶路,众精锐侍卫不敢懈怠,将他和雪存二人围得更紧,一路狂奔,此后再无插曲,终在黄昏时抵顺利达春明门外。

雪存向他道过谢,却在下马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鲜少骑马,来回总共七十里风驰云走的奔波,磨得她两腿根发软发烂,几要走不动路。

姬澄看出她窘况,也下了马,不由分说跟着她钻进国公府的马车。

雪存趁有车帘遮挡,正低头伸手揉腿。见他挤进来,她吓得身子朝车壁上一贴,心惊肉跳的:“郎君,你、我,我要回家了。”

她只当他不死心,非要追着她,同她说那杨士杭有多么多么坏。

雪存正打算劝他下车,却见他眼笑眉舒,语气略带几分委屈:“存儿,今日是你的生辰,我连你一口生辰酒都喝不上么。”

这下雪存不好下逐客令了。

是啊,他特意浪费了一日的光阴,只为全自己早些回家的心愿,甚至自己还是害得他弟弟重伤之人……

今日之恩无以为报,这是她和姬家人最后一次来往了,雪存默默发誓,定是最后一回,让他喝上一口温温热热的酒又有何妨?

雪存蓦地软了心:“郎君,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随我去罢。”

姬澄笑而不语,心说午间你才斥我是小人,晚上我又成了正人君子,真真是个性情多变的妙女郎。

待回到雪存走惯的南角门外,她和灵鹭一前一后先下马车,就见元有容已裹着大氅,顶着簌簌秋风,亲自出来接她了。

“娘。”雪存鼻头一酸,直扑进元有容怀里,她都比元有容高出大半个脑袋了,“你身子不好,何苦在这里等我。”

元有容温柔地摸着她后脑:“今日是你生辰,总要特殊一些,站这一会儿没什么的。”

母女说话间,姬澄也从马车上下来,惊得公府一众守门婆子是目瞪口呆。

姬澄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元有容身前,颔首行礼,笑道:“元姨,幸不辱命。”

雪存闻言,转过脑袋,仰面惊奇地望着他。门口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元有容发话作主:“伯延,别傻愣愣在这里站着了,来吃你妹妹的生辰酒再走。”

姬澄迈步上前:“元姨和存儿盛情难却,我便不客气了。”

雪存和元有容走在前头,因着要将就元有容的身子,她二人步速极慢。

姬澄就跟在她们身后半步开外,穿过数个院落、园子,绕了数条小径,在庭院石灯橘黄色的光影中,见雪存在前头挤眉弄眼,朝元有容小声嘀咕:

“娘,侍郎是成年男子,怎好随意进出浣花堂,你也太不谨慎了。”

她不知元有容并未下令在浣花堂设宴,她一心想着,姬澄若不慎走错了地方,看见她的闺房,那多不好;又或者看到她晒在院中的兜衣小衣,她就彻底臊死了,也不知娘有没有提前命人收好。

忽而她脚步一滞,想起那张妖冶鬼魅的脸,那人早不知进出过她的院落几回了,雪存只觉有两道火在脸颊上烧。

元有容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也没说,只用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存心想逗她这一回。

雪存心急如焚,她不必转身,亦知身后那道目光定是也含了笑,怎么他和娘亲都对这事无动于衷呢。

几人走到分岔去往洗心阁的小径前,元有容才挽着雪存转向洗心阁,笑道:“笨,今夜有外客,自然是在洗心阁设宴。”

原来如此。

雪存幽怨地看了元有容一眼,悄悄话又是叫姬澄不小心听了去:“吓死我了,娘不早点说,给我急得险些没脸见人。”

元有容小声笑话她:“若他真去了,你又有什么好丢脸的?难不成你还在院子里藏了宝贝啊。”

姬澄没忍住,在她们身后轻笑一声,雪存立即闭了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到了洗心阁,里头早已热闹成一片,雪存心说娘这是替她宴请了多少人啊。

她张望一番,不过是贺兰氏母女三人,正坐在厅堂席上,同正在席间指点忙碌的高瑜说笑,竟也闹出这么大动静。

见高瑜告假回家,雪存生恐杨士杭怕不是也不请自来了。

她强颜欢笑,甩了元有容,小跑到高瑜身后,吓了他大跳。他欣喜不已:"姐姐,你当真回来了。"

雪存还没开口,他就知她想问什么,笑得神神秘秘:“放心好了,我告假的理由没说是你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