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别来无恙啊。”林婉儿的声音冷得像冰,匕首的寒光抵在孙玉麟的脖颈上,“我来取一样东西,还望你成全。”
孙玉麟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满是怨毒:“你是那个臭道士的徒弟!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不然我的手下……”
“你的手下?”林婉儿轻笑一声,指了指窗外,“你听听外面的动静。”
孙玉麟侧耳一听,外面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原来,那些守在济世堂外的打手,都沾了盗墓的尸气,闻到药汁的味道后,纷纷中了招,一个个瘫在地上,大喊着“有鬼”。
刘二麻子看见林婉儿手里的匕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女侠饶命!是孙玉麟逼我的!是他让我投的淡竹叶,让我杀的人!不关我的事啊!”
林婉儿瞥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抬脚踢开书柜,伸手在暗格里摸索了一阵,很快就摸到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厚厚的一沓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孙玉麟盗墓的时间、地点,还有分赃的明细。
“证据确凿。”林婉儿将账本揣进怀里,匕首又往前送了送,“孙玉麟,你盗墓掘坟,草菅人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孙玉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却还在嘴硬:“你敢杀我?我哥是孙玉国,他不会放过你的!”
“孙玉国?”林婉儿冷笑一声,“那个靠着加了糖的淡竹叶水骗钱的蠢货?他早就自身难保了。”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玉麟的眼睛一亮,以为是救兵来了,连忙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可冲进来的,却是几个穿着官差服的人。为首的捕头,正是李承道早就派人通知过的县衙捕头。
捕头一眼就看见了瘫在地上的孙玉麟和刘二麻子,又看了看林婉儿手里的账本,沉声道:“孙玉麟,你涉嫌盗墓杀人,人证物证俱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二麻子吓得面如死灰,当场就把孙玉麟的罪行全都招了出来,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就成了替罪羊。
孙玉麟被官差架起来的时候,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喊着:“我不甘心!那龙脉是我的!是我的!”
林婉儿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缓缓收起匕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里的《百草毒经》上,扉页上那行“淡竹叶煮水,专治缺德玩意儿”的字迹,显得格外清晰。
她转身走出济世堂,夜色依旧浓重,可远处的落马坡方向,却隐隐传来了几声鸡鸣。林婉儿抬头望了望天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师父和师弟那边,应该也快得手了。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乱葬岗里阴风阵阵,坟头的野草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惨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在满地的纸钱和骸骨上,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赵阳背着沉甸甸的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拱。他的牙齿不停地打颤,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生怕从哪个坟包里突然蹦出个厉鬼来。
“师父坑我!师姐也坑我!”赵阳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守什么乱葬岗?编什么陷阱网?这地方别说人了,鬼来了都得绕着走!”
骂归骂,他还是不敢耽误。从包袱里掏出一捆提前采好的淡竹叶,这些叶子都是李承道特意挑的,长在乱葬岗最阴湿的地方,叶脉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摸上去冰凉刺骨。
赵阳按照师父教的法子,选了一处狭窄的山口——这里是孙玉麟手下必经之路。他先在地上挖了几个浅浅的坑,埋上削尖的竹片,又将淡竹叶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用藤蔓固定在两侧的树干上,网的高度刚好到人的腰腹。做完这一切,他又在网的下方撒了一层薄薄的朱砂粉,这朱砂能引动淡竹叶里的尸气,让陷阱的威力更甚。
“搞定!”赵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孙老板说了,要是抓不到那臭道士,咱们都得掉脑袋!”
“怕什么?那道士就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刀也能砍死他!”
声音越来越近,赵阳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多想,一头钻进了旁边的一个空坟包里,捂着嘴不敢出声。
很快,十几个打手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冲进了山口。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正是孙玉麟的心腹。
“妈的,这鬼地方也太邪门了!”壮汉啐了一口,刚想往前走,脚下突然踩中了竹片,只听“咔嚓”一声,他疼得龇牙咧嘴,脚下一绊,正好撞在了那张淡竹叶网上。
“什么玩意儿?”壮汉伸手去扯网,可手指刚碰到那些青黑色的叶子,就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刹那间,网里的淡竹叶像是活了过来,无数片叶子紧紧缠在了壮汉的身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皮肤钻进骨头缝里,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大!你怎么了?”旁边的打手见状,连忙冲上来想帮忙,可刚靠近山口,就被地上的朱砂粉引动了尸气,一个个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纷纷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喊着“饶命”。
“有鬼!真的有鬼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打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跑?晚了!”赵阳从坟包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一根木棍,虽然腿还在抖,却梗着脖子喊道,“我师父说了,你们这些坏人,都得被淡竹叶缚住!”
他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木棍冲了上去,对着那些瘫在地上的打手一顿乱打。虽然他的力气不大,却也把那些打手打得哭爹喊娘。
就在这时,山口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赵阳抬头一看,只见李承道手持淡竹叶拂尘,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月光洒在他身上,原本邋遢的道袍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师父!您来了!”赵阳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跑过去。
李承道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打手,又看了看那张缠满了人的淡竹叶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没给为师丢脸。这淡竹叶陷阱,做得有模有样。”
“那是!”赵阳得意地扬起下巴,可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李承道的脸色微微一变,抬头望去,只见夜色中,一个人影骑着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手里,竟握着一把锃亮的手枪。
“是孙玉麟!”赵阳的脸瞬间白了,“他怎么来了?”
李承道握紧了手里的拂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知道,孙玉麟这是狗急跳墙,要亲自来灭口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孙玉麟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承道,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他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李承道的胸膛,冷笑道:“臭道士,没想到吧?你徒弟的陷阱,困得住我的手下,却困不住我!”
孙玉麟身上穿着一件用古墓玉片编织成的护甲,那些玉片能隔绝尸气,淡竹叶的陷阱对他根本没用。
赵阳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躲到了李承道的身后。
李承道却不慌不忙,缓缓抬起拂尘,淡竹叶在月光下簌簌作响。他看着孙玉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孙老板,你以为,贫道的手段,只有这些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将拂尘往空中一扬,无数片淡竹叶像是飞刀一样,朝着孙玉麟射了过去。
夜色如铁,压得落马坡的乱葬岗喘不过气。孙玉麟骑在马上,手里的枪口泛着冷光,玉片护甲在月光下明晃晃的,透着一股邪气。他看着那些被淡竹叶网缠住、在地上哀嚎的手下,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李承道,你的小把戏也就这点能耐!今日我便崩了你,再掘了那龙脉气眼,看谁还能拦我!”
赵阳躲在李承道身后,牙齿打颤,手心里全是冷汗,却还是梗着脖子喊:“你这恶贼!滥杀无辜,早晚遭报应!”
“报应?”孙玉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乱葬岗里回荡,惊起一片鸦雀,“老子就是报应!那些村民帮我挖坟,转头就想泄密,死了也是活该!倒是你这小道士,胆子比淡竹叶还薄,也配来管老子的闲事?”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李承道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四溅。
李承道却纹丝不动,手里的淡竹叶拂尘轻轻晃动,眼神平静得可怕。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带着一股穿透力:“孙玉麟,你盗掘龙脉,惊扰地下亡魂,用尸气淡竹叶害人性命,早已是天怒人怨。你身上的玉片护甲能挡尸气,能挡子弹,可挡得住你自己造下的孽吗?”
“少装神弄鬼!”孙玉麟双目赤红,再次举起手枪,“今日我定要取你狗命!”
“师父!”赵阳急得大喊,林婉儿也不知何时从暗处闪出,手里握着那本盗墓账本,匕首寒光凛凛,死死盯着孙玉麟。
李承道却抬手拦住了两人,他冲赵阳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把东西抬上来。”
赵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往乱葬岗深处跑。片刻后,他竟和几个被救的村民一起,抬着一口黑漆漆的大锅走了出来。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和阴寒尸气的味道弥漫开来,正是用乱葬岗淡竹叶和龙脉气眼挖出来的龙涎土熬的汤。
孙玉麟看着那口锅,脸色骤然一变:“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李承道冷笑一声,猛地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冲天而起,月光下,锅里的淡竹叶竟像是活了过来,在汤里翻滚着,发出细碎的声响,“贫道这锅,煮的是龙脉的怨气,是你害死的那些人的冤魂!龙涎土引龙脉之灵,尸气淡竹叶勾枉死之魂,专找你这种心术不正、满身戾气的人索命!”
话音刚落,锅里的汤突然沸腾起来,无数片淡竹叶从锅里飞出,像是一道道青绿色的闪电,朝着孙玉麟射去。孙玉麟大惊失色,连忙用玉片护甲去挡,可那些淡竹叶像是长了眼睛,专往他护甲的缝隙里钻。
“啊——”孙玉麟惨叫一声,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手里的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身上的戾气太重,瞬间就被淡竹叶引动的冤魂缠上,眼前浮现出那些村民惨死的模样,一个个攥着淡竹叶,满脸诡异的笑容,朝着他扑来。
“别过来!别过来!”孙玉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林婉儿一脚绊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目光死死盯住了躲在李承道身后的赵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扑过去,掐住了赵阳的脖子,“放开我!不然我掐死他!”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愣住了。赵阳被掐得满脸通红,呼吸困难,却还是拼尽全力喊道:“师父……用……用我兜里的定心丸!”
李承道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孙玉麟还没反应过来,李承道已经弹指一挥,一颗褐色的药丸精准地飞进了他的嘴里。那正是用淡竹叶和朱砂制成的定心丸,看似安神,实则是引爆戾气的催命符。
药丸入喉,孙玉麟只觉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滑,紧接着,浑身的戾气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瞬间炸开。那些被淡竹叶引来的冤魂,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到他身上。孙玉麟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抽搐,身上的玉片护甲寸寸碎裂,很快就没了声息。
他死的时候,双手死死攥着一把青绿色的淡竹叶,脸上挂着和那些村民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月光渐渐清亮起来,乱葬岗里的阴寒之气慢慢散去。林婉儿松开匕首,将盗墓账本递给闻讯赶来的捕头。刘二麻子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把孙玉麟的罪行一五一十地招了出来。
天亮后,李承道带着村民们来到老井边,将熬好的普通淡竹叶水倒进井里。清冽的药香驱散了井里的尸气,井水很快又变得清澈甘甜。他又让人在龙脉气眼的位置种满了淡竹叶,淡竹叶性寒,能镇住龙脉的戾气,护住这片土地。
村民们感激涕零,在村口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竹叶清心,道长救命,闲人免碰,恶人绕道。
赵阳看着石碑,摸了摸肚子,苦着脸道:“师父,现在总可以吃顿饱饭了吧?这几天净吃淡竹叶,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将一个馒头扔给他:“活该,谁让你嘴馋偷喝井水。”
赵阳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下次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吓死我了。”
李承道站在石碑前,手里捻着一片淡竹叶,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转头看向林婉儿和赵阳,慢悠悠道:“天下之大,缺德玩意儿多的是。咱们的路,还长着呢。”
说罢,他转身拂尘一甩,淡竹叶簌簌作响,迎着朝阳,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林婉儿收起《百草毒经》,快步跟上。赵阳啃着馒头,嘟囔了几句,也连忙追了上去。
阳光洒在三人的背影上,落在路边的淡竹叶上,泛着青绿色的光泽,那是独属于医者的,惩恶扬善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