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说“谢谢”，他用筷子夹了一块烧鸡，慢慢吃起来。他吃完这块烧鸡后说：“这烧鸡味道还不错，你也多吃啊。”

文游唐说：“先生骑驴从长安回来，居然只比我骑马晚到一小会儿，说明你的那头驴跑得很快啊。”

杜甫说：“我今天凌晨天刚麻麻亮，就离开了韦大人家，我走的时候在南屋的书桌上留了一张纸，写了我已回少陵塬的字样。我到东市时天还大亮呢，早起蒸包子的店铺已经蒸出一笼包子了。我吃了几个包子就赶回来了。我出明德门时天才大亮，太阳才开始露头。”

文游唐说：“这么说，我在路上赶超了你，但是我却没有注意你。”

杜甫说：“是啊，赶超只是一晃而过，你没有认出我来很正常。”

杜甫自己斟酒自己喝，又喝了两小碗。他说话逐渐豪放了起来：“文游唐，我告诉你，你别看我像没有本事的样子，性格也温和，其实我内心坚守的治国准则，比如今那些权臣的治国方式严谨多了。”

“是啊，谁不知道诗圣胸怀天下啊，那些权臣怎么能与诗圣比呢？”

“你倒是挺会抬举我，把我叫做诗圣。他们太自私自利，只知道搜刮百姓哄天子开心，权贵们一个个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贫富悬殊比开元年间大得太多了。”

“是啊，先生分析得透彻啊。”

杜甫消瘦的甲字脸眉头紧皱，头顶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灰白参半的头发，有几根乱花从发髻和发际线处出来了，被茅草屋后窗外刮进的穿堂风刮得飘动着。他沉默片刻后说：“天子有时候怜悯百姓，偶尔取消一年地租，也就是偶尔有一年不用交粟了，可是还有庸和调，庸就是交绢和布，调就是服徭役。前几年有一年免交租地租时，王鉷又提出让农民交运送绢和布帛的运费。这就是巧立名目。如今有些人下落不明，但是户口在家，他的家人也要缴纳他的租庸调。如今少数有钱人日子过得很舒服，因为可以用钱抵租庸调，之前农民必须要交粟，如今可以用交钱抵了。”

“先生长期与底层百姓接触，很了解底层的情况啊。”

“了解也没有用啊，如今不能说实话啊，不像开元年间了，开元初年时上奏治国安民的实话，若被采纳，是会受到奖赏封官的。”

“如今是以募兵制为主了，职业军人的家人免租庸调吗？”

“职业军人月月发军饷，吃穿用度都是国家负责，他们服役期间个人的租庸调是不用交的，但是家人的租庸调还是需要交。如今出现了一个不好的现象是，一些戍边士兵战死沙场后家人不知道的情况比较多，因为边将觉得战败耻辱，不太愿意上报真实阵亡人数了。这样一来，容易导致阵亡将士的家人得不到抚恤金。”

文游唐恭敬地说：“杜甫先生，你被称为诗圣，实至名归啊。”

杜甫精神抖擞地说：“我的志向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杜甫先生这话的意思是，有做宰相的志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