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站在旁边，眼看着不死途和景元聊了足足两分钟的米线、天气以及最近互动城新开的奶茶店，才终于切入正题。

挂了电话后，不死途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了，景元让我们直接过去。”

很快。

两人来到了互动城的监控室。

这间屋子不大，三面墙上排满了屏幕，画面在不同的街道、广场和走廊之间来回切换。

景元已经坐在转椅上等着了，银白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看起来随时都能睡过去。

不死途一进门就冲景元竖起了大拇指，“够意思！”

景元笑了笑，随即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泛出了一点泪花。

“下次这种小事直接找符玄就行。”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昨晚值了一整夜的班，本来打算补个觉。”

丹恒皱了皱眉，“我本来就打算联系符玄的。”

他看了一眼不死途。

不死途假装没听见，已经坐到了电脑桌前。

景元又打了个哈欠，总算把注意力转到正事上来，“说吧，你们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丹恒沉了口气，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苏晨失踪了，联系不上。知道苏晨下落的只有艾利欧，而艾利欧偏偏钦点了不死途来找人。

景元听完，撑着下巴笑了一声，“有这么复杂？”

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侧头看了丹恒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紧张，反倒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了然。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急。”

丹恒的脚步顿了一下，“我没有。”

“大学那会儿也是。一旦有啥事，就一个人急得在寝室里转圈。有一次期末成绩出了问题，你半夜三点爬起来给教务处写邮件，结果第二天发现是系统延迟。”

两人对视一眼，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旧事被一笔带过，却什么都没有落下。

片刻后，丹恒先开了口，“你能不能帮我找找苏晨？”

景元连连摆手，往椅背上一靠，“苏晨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做的事从来没人拦得住。他既然留下了线索让你们找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再说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我一个人管整个互动城的治安，累得头发都白了。”

丹恒看着他那头银白的长发，面无表情道：“你头发不是本来就白的吗？”

景元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把这个场子圆回来。

最终他选择了最擅长的方式——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视线朝电脑桌那边一偏。

“你看，不死途先生多专注。”

丹恒被这句话拉走了注意力，顺着景元的目光看了过去。

不死途坐在电脑桌前，双手交叠，十指相抵，下巴搁在指尖上，姿势端正得像一尊雕塑。面前数十块屏幕的画面不停闪动，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丹恒没有说话，也跟着盯起了屏幕。

一分钟过去了。

不死途一动不动。

丹恒心想，也许是自己之前太急躁了。不死途虽然推理方式离谱了一些，但看监控这件事，总归是实打实的基本功。

两分钟过去了。

不死途还是一动不动。

丹恒的目光从屏幕移回到不死途身上。不得不承认，这种专注力确实罕见。也许他真的是在用某种独特的方式处理海量的监控信息。

三分钟。

四分钟。

五分钟。

那个姿势纹丝未变，像是连呼吸都融入了画面里。

景元在旁边喝了一口茶，目光若有若无地在不死途和丹恒之间来回扫。

丹恒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向老白，压低声音问：“不死途先生……有这么专注？”

老白歪了歪脑袋，从椅背上跳下来，踮着脚凑到不死途耳边。

监控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一个细微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呼——噜——

呼——噜——

那声音不大，却在满屋子的电流声中格外分明。

老白慢慢转过身，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对上了丹恒。

“丹恒先生。”老白的播音腔一如既往地沉稳，“不死途先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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