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是这样,我们的远行……”
昔涟转过脸,看向身旁的白厄。
树门里的暖光照着他们的背影,可听完村长的话,谁也没了刚才找回牌册时的轻松。
“……就不得不取消了。”白厄垂着眼,“如果灾难将至,我们还是留在哀丽秘榭为好,以防万一。”
穹问:“那外面的世界怎么办?”
“你问住我了……但我和昔涟两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啊。”
白厄答不上来。
留在村子能照顾家人,可村子外的人呢?
昔涟接过话:“我和白厄本来只打算离开村子一小段时间,学些本领回来。他要去悬锋城锻炼,我打算去雅努萨波利斯,接受命运泰坦的洗礼……”
“学成之后,我们就回哀丽秘榭,保护村子的和平不受侵扰。”
【两人都只是认为自己是普通人,只想要和村子里的大家平平安安地一起生活的啊……】
【村里唯二的大学生。】
【两人原本都只是想要留在家乡,外出只是为了学些本领来建设家乡的呀……】
说到最后,昔涟惦记的还是回村子的事。
“没关系,留在这里也不耽误学习。”白厄试着把话说得轻松些,“剑技这种东西,靠我自己也可以领悟。”
停了停,他又补上一句。
“呃……大概吧。”
“呵,孩子,你这副表情……”
多哆啦迷看着他,提出了一个办法:“不妨让昔涟当场为我们开牌,卜算一下吧。如果命运愿意展现底色,我们都能更安心些,不是么?”
白厄却还有顾虑:“可是,如果占卜的结果不尽如人意,那该怎么办?”
“那就向它抗争,直到最后。”
穹的回答很干脆。
白厄看向穹,原本为难的神情松了些。
“呵……我还真从来没有想过有这种思考方式。”
“谢谢你,伙伴,就听你的,无论结果如何,就让我们共同面对吧。”
昔涟微笑着,将手轻轻放在胸前。
“虔诚的叩问会得到同等重量的回应。”
镜头移近,蓝金色牌册上的星纹清晰可见。
昔涟合上眼,轻声引导他们。
“来吧,闭上眼,轻轻地打开神谕牌册……”
画面渐暗,树门与花草隐去,只有她的引导仍然清楚。
“让你的思绪像河水上漂着的星星一样流淌,趁着萤火和微风,你们的命运也将流向同样的未来……”
“现在,来抽牌吧?”
片刻之后,昔涟的声音里多了惊喜。
“呀,没想到能得到如此多的回应……”
“那就任意翻开神谕牌,看看未来将如何示现吧。”
首先展开的牌面泛着金白色的光。
“「织者」牌哪,是牵连起「黄金之茧」的浪漫丝线,将众人的命运编织成一匹金灿灿的流丝,连通向一个最为光辉、烂漫的未来的牌面……”
昔涟的解说落下,另一道声音便从牌中响起。
“以织与剑的轮舞开篇,那便以同样的优雅谢幕吧。”
金色牌面前,响起了那道熟悉而优雅的声音。
白厄听得出神:“好华丽啊……金色的织者,听名字肯定是豪门贵族出身。”
“这般高贵的身份,大概与我这种人无缘……吧。”
【并非无缘。】
【那可太有缘了!】
【这是你直属领导。】
红白相间的另一张牌接着显现。
“这是「门匠」,她能在万千门径之中,为人们指点出正确的道路。”
“我们抹去自己的千重耳目,只为更专注聆听圣殿里的呢喃!”
白厄听着牌里的回音。
“好像真的听到了神殿里的回音,还混杂着……童声的歌谣?”
他仔细听着:“让人感觉肃穆非凡,却又心生亲近……”
随后,红与金铺开,端坐的身影占据牌面。
“「君王」牌通常象征着纪律、权威和荣耀,但往往也和孤独、战争画等号。”
这一次,响起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纵然汝等愿拥戴我为最后的王,荣耀都归于我……”
“可弑王者,不能再负担起王名:就让垂死的狮子独自走上他的末路吧。”
白厄迟疑着问:“这代表着一位……背离了子民的「君王」吗?”
【并非背离。】
【是背负了一切,给子民们带来未来的君王。】
【是为子民开辟未来的王。】
弹幕接连替君王作答,画面里的白厄却还不明白。
“哀丽秘榭离流血的世界太远了……这种传奇故事,实在无法不引人遐想啊。”
他还没有见过那样的战场。
此刻能听到的,只是纸牌里几句沉重的话。
“哦!「羁客」牌,这是最调皮的一张。”
昔涟的语气随下一张牌轻快起来。
“它常常贴在其他牌的背后出现,擅长伪装成其他卡牌的模样,抽中它可不容易呀!”
浅色牌面上的身影带着轻巧的姿态,传出的声音也像在逗人。
“……这里吗?”
“还是……这里?”
停了片刻,牌中传来一声笑。
“被骗了呀!嘻嘻,眼神和手脚都太慢了,你!”
“好狡黠的声音……像在和人玩捉迷藏?”白厄说,“一定得是个擅长捉弄人的家伙才能拿起这张牌吧。”
嬉笑声过后,下一张牌泛起紫色光晕。
“「侍女」牌,有点轻盈的分量,带着冰凉的安提灵花的香气,就像天上的繁星。”
昔涟继续解释:“它象征着新生和希望,却也容易让人联想到挫折、悲伤和空虚。”
牌里的声音轻轻问道:
“那可以被我的双手照拂的花朵……一定生在死亡的荫蔽下吗?”
牌里的声音停了,没有回答。
“听起来,真是既庄严,又有一丝无法遮盖的哀伤啊……”
白厄的声音也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