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思忖片刻,终是开口:“可否让我瞧一眼那魔碑?”
穆姓老者微微颔首,抬手间便将那半截残碑取出,搁在身前。
那残碑破败不堪,形如半片碎裂的瓦砾,通体没有半点魔气流转。
与其说它像一块凡俗的破瓦片,不如说它本就是一块破瓦片。
杨云天暗自估量,此物即便堂而皇之地摆在坊市摊位上,怕是也无人会多看一眼。
然而,就在杨云天的目光掠过残碑上那几行模糊魔文的刹那,心头骤然一震——其上所载的半句内容,竟与他手中那部《圣族炼体法》里的一段经文严丝合缝。
然而残碑上镌刻的魔文,分明是真正的上古魔文——或者更准确地说,应当称之为太古魔文。
那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古老文字,未经任何后世演变与简化,与当初他在雷湖底那部功法首次显露时的字迹如出一辙。
杨云天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当时那篇文章末尾浮现的最后一句话——“若有残片散落于虚空之中,未必不可重聚,总有归来之时。”
眼前这块残碑,显然正是当年上界万族入侵魔族之时,被击碎打散的那尊原始石碑的残片之一。
而根据当时经文所显露的内容,上界万族至今仍在搜寻这尊原始石碑——准确地说,是石碑上所载的内容。
甚至魔族的这一场场入侵,恐怕也与这块石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如此说来,这残片非但不是机缘,反而是一桩天大的麻烦。一旦走漏风声被人察觉,那便是无穷无尽的后患。
杨云天一时摸不透对方将此物亮出来的用意——究竟是有意试探,还是当真不知这残碑的底细。但无论如何,他已然将全篇内容尽数记下,这残片留着只会平白招来觊觎,不如趁早脱手。
于是他面上浮起一丝嫌弃之色,摆了摆手,对穆姓老者道:“您管这叫宝物?这玩意儿要是算好东西,那我出生的那个小村落里,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堆着这种宝物。
尤其是盖房子的时候,更是成批成批地往墙里砌,您老还是收好吧,晚辈实在无福消受。”
“你懂什么?这怎么就不是宝物了?你可知道魔族对你等玄寰界一次又一次地发动进攻,究竟图的是什么?”老者察觉到对方对自己取出的宝物满脸嫌弃,当即沉声争辩道。
“莫不是……就为了这块破瓦片?”杨云天明知故问,面上还刻意浮起几分夸张的惊疑之色。
“正是这块‘破瓦片’!什么破瓦片,这可是魔族的至宝!至于它究竟宝在何处,老夫也说不清楚。但老夫敢断言,那些降临魔域的魔修魔物,无一不是冲着它而来。”
老者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得:“当年老夫亲手诛杀了一名化神期的魔族同道,才从对方手中夺来此物。研究了数万载,愣是没琢磨出这东西精贵在何处——但老夫坚信,其中必定隐藏着惊天的大秘密。”
“可您方才自己也说了,这些都只是您的猜测。”杨云天不紧不慢地接道,“总不能拿猜测之言来充当给晚辈的报酬吧?还是那句话——要么您就别给,我又没说不帮您;要么您真心想给,晚辈这儿倒有个想法,就怕您舍不得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