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大当家”让其余几名老兵愣在原地，纷纷转头看向杨云天。待看清那张脸后，他们齐齐单膝跪地，眼中满是狂喜，颤声道：“真的是大当家！大当家回来了！”

杨云天望着率先认出自己的那名老兵，从他身上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可对方那纯粹的人类面容，让他一时不敢确认。

那人见杨云天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急声喊道：“大当家，是我啊！老牛！牛蛮！”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翻涌，瞬间恢复了标志性的牛头半兽人模样。

此人正是当年杨云天初入万妖域时，跟在他身边的三位兽族跟班之一。他与风禄、柳叶叶结为异姓兄妹，更是这一世牛鼎天的爷爷。

当年杨云天离去时，牛蛮尚是未完全化形的模样，后来他听闻牛蛮从天罚营退役，便再未见过面。

杨云天目光扫过其余几名老兵，从他们脸上也捕捉到几分熟悉的轮廓——皆是当年天罚营最早一批的兵士，早已退役多年，身上穿着的，还是天罚营最古早的那批制式盔甲。

牛蛮似是看穿了杨云天心中的疑惑，连忙解释道：“我等几人皆是退伍的老兵，只是如今年老力衰，上不得城墙去拼杀，便只能守在这里，护着这雕像周全。

老牛心里怕啊，怕万一大当家或是首领真的回来了，见到这雕像被毁得不成样子，会寒了心。”说着，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滚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也难怪他如此。在这虎贲城中，众人都认定这雕像是导致阵法残缺的罪魁祸首，此时站出来护着它，无异于与全城人为敌，更何况他们这些护雕像的，还都不是真正的人族，在旁人眼里，与叛徒无异。

自从他与天罚营首领悦萱离开此界后，天罚营中虽仍有不少人族修士，但两位人族首脑都不在，人族的力量仿佛跌入谷底，如今只能靠着洛玄之这位此地唯一的人族元婴修士苦苦支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你们做得很好。”杨云天语气温和，对众人说道。

对于人族雕像这回事，他并未太过放在心上。若它真是导致阵法残缺的罪魁祸首，不受众人待见也情有可原，换作是他，也不会给这雕像好脸色——享受着众人千年的朝拜，却在关键时刻毫无用处，的确该砸。

只是他方才隐约从雕像中察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不过眼下并非深究此物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龙皇。

就在杨云天现身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正与牛蛮几人说话之际，不远处骤然飞来一道遁光，气息正是龙皇。

眼下凤皇重伤未愈，龙皇只能扛起此界大梁。方才他正全力维持护城大阵，忽然察觉到阵法出现异常波动，源头正是人族雕像所在的方向，便立刻动身赶来。

遁光落下，龙皇与杨云天四目相对。这位见惯风雨、历经无数波澜的龙皇，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他看都未看洛玄之等人一眼，一把攥住杨云天的胳膊，急声道：“别的容后再议，先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