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想了想:“大概会觉得她爸在吹牛吧。”
“也是。”乐瑶笑了,“毕竟那条管道,她现在连看都看不懂。”
“等她长大了,我带她去看。”方别说,“让她站在出水口旁边,让她看看她爸当年修的管子,水是怎么从雪山流到营地的。”
“那得等她多大?”
“至少会走路吧。”方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不过也不急,她慢慢长大,我慢慢带她去看。”
薛文君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那你可得好好活着,别光顾着拼命,把身体搞垮了。”
方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妈,您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好什么好。”薛文君哼了一声,“你刚回来那天,我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都没肉了。要不是知道你是去修管道的,我还以为你被人关起来饿了好几个月。”
“哪有那么夸张。”方别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不是养回来了嘛。”
“养回来了?”薛文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就比刚回来的时候强一点。我跟你说,猪蹄得继续吃,鸡汤也不能断。你要是敢偷偷省了,我可不依。”
“不敢不敢。”方别赶紧摆手,“您做的饭,我巴不得天天吃。”
乐瑶在旁边笑出了声。
乐瑾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说:“姐夫,明天有什么安排?要不咱们去庙会逛逛?听说地坛那边热闹得很。”
“行啊。”方别说,“正好带晓晓出去见见世面。”
“她这么小,能去庙会?”乐瑶有些担心,“人那么多,挤着她怎么办?”
“没事,我抱着她,走慢点。”方别说,“她裹在斗篷里,暖和着呢。大不了看一眼就回来。”
“那我也去。”周晓白在旁边接话,“我小时候去过一次庙会,印象可深了。后来一直在上学、工作,再没赶上过。”
“那就一起去。”乐瑾一拍大腿,“爸,妈,你们也去吧?”
乐松盛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去玩,我在家待着。”
“爸,您就一块儿去吧。”方别劝道,“难得过年,一家人出去走走。”
“是啊,松盛。”薛文君也帮腔,“你天天闷在家里,也该出去透透气。庙会上有卖糖葫芦的,你不是爱吃吗?”
乐松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那就去看看吧。”
乐瑾立刻欢呼了一声:“太好了!明天上午,咱们全家出动!”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小方晓在方别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得哄她睡了。”方别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把女儿放回小床。
乐瑶跟过来,把被子掖好,又轻轻拍了两下。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小拳头松开又攥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别站在小床边,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脸。
他伸手,轻轻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晚安,晓晓。”
大年初四,天刚亮,方别就醒了。
他先是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又去厨房把昨晚剩的粥热上,切了一碟酱菜,摆在桌上。薛文君起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把早饭准备得差不多了,愣了一下:“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方别把粥端上桌,“在高原上都是天不亮就起,生物钟改不过来。”
“那你也不能一回来就当苦力。”薛文君接过他手里的勺子,“行了,你去看看晓晓醒了没,这儿我来。”
方别应了一声,擦了擦手,往里屋走。
里屋里,小方晓已经醒了,正躺在小床上,两只小手举在头顶,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跟天花板说话。
“醒了?”方别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方晓看见他,立刻咧嘴笑了,露出粉嫩的牙床,小手朝他的脸抓过来。
“哎哟,别抓爸爸的眼睛。”方别偏头躲了一下,把女儿稳稳地抱在怀里,“咱们先换尿布,再喝奶,然后去庙会,好不好?”
小方晓当然听不懂,但她很高兴地挥了挥拳头,像是在回答“好”。
方别熟练地给她换了尿布,又抱着她去乐瑶身边。乐瑶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接过女儿,开始喂奶。
“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方别在床边坐下来。
“还行。”乐瑶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就是半夜醒了一回,她哼唧了两声,我还没动,你就已经起来了。”
“我睡眠浅。”方别说,“在高原上养成的习惯,有点动静就醒。”
“那你现在回来了,得好好调调。”乐瑶抬头看他,“不能总这么绷着。”
“嗯,慢慢来。”方别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不急。”
吃过早饭,一家人开始准备出门。
薛文君给小方晓裹了厚厚一层:贴身穿了一件棉毛衫,外面套了那件淡蓝色小毛衣,再裹上藏蓝色的棉斗篷,最后又罩了一层薄棉被。小家伙被裹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妈,您这是给她穿了多少层?”乐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不多,就四层。”薛文君理了理斗篷的边角,“外面冷,别冻着。”
“四层还不算多?”乐瑾咋舌,“我在勐腊那边,大冬天也就穿两件。”
“那是南方,能跟北京比吗?”薛文君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也多穿点,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
乐瑾赶紧闭嘴,乖乖去加了件外套。
方别把小方晓接过来,抱在怀里,试了试重量。小家伙裹得圆滚滚的,抱起来像个暖乎乎的小肉球。
“走吧。”他说。
一家人出了门。
地坛的庙会果然热闹。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听见锣鼓喧天的声音,夹杂着小贩的叫卖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喜庆。
方别抱着小方晓走在前面,乐瑶挽着他的胳膊,乐瑾和周晓白跟在后面,薛文君和乐松盛走在最后。
“人真多。”乐瑶四处看了看,“我好久没来过庙会了。”
“我也是。”方别说,“上次来,还是上学的时候。”
“姐夫,你上学的时候也逛庙会?”乐瑾从后面凑上来。
“逛过几次。”方别说,“那时候跟同学一起来的,穷学生,就买两串糖葫芦,能逛一整天。”
“那今天咱们多买点。”乐瑾拍拍胸脯,“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