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万顷碧波之下,水晶宫巍然矗立。
水晶宫内,明珠嵌于穹顶,照得大殿通明如昼。
正殿两侧,琼幔摇曳,雾绡生辉。
有虾兵持戟肃立,甲光冷冽,蚌女垂首环伺,彩裙曳地。
敖广立于下首,却不见龟丞相身影。
那老龟自从去洪荒走动,尚未归来。
龙座之上,敖尊爪托龙珠,珠内流光潋滟,他正读取着南海传来的回信。
“好啊!广儿,汝叔父传信来了!”敖尊收起龙珠,神色松弛,满面春风。
敖广闻声抬头,见父王目中喜色浮动,心下已料中七八分。
“父王,可是叔父答应了这桩婚事?”
“正是!”敖尊颔首,笑道:“汝叔父来信,问是与哪位公主联姻,以及联姻章程?”
他随即看向身旁虾兵蟹将,龙爪一挥,喝令道。
“来人,去将二公主请来叙话!”
法令落下,立刻有虾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殿外玉珏轻响,二公主敖鸢翩然而至。
她身着绛红宫装,云髻斜绾,裙裾缀珠。
行步时却以手虚掩腹前,眸光飘忽,一副心虚的模样。
敖广瞧她这做派,心下骤然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哈哈,吾儿来了!”敖尊未察异样,笑抚龙须,“汝敖渊叔父已允婚事,问吾等联姻章程。”
“为父寻汝过来,是想问问,汝对嫁仪有何意见?”他龙爪轻叩扶手,声音温和。
敖鸢闻言,不由深吸一口气,煎熬了三百年,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心一横,鼓足勇气,‘扑通’一声,撩衣跪地。
“父王,女儿不嫁!”
“嗯?不嫁?”敖尊脸上笑意僵住,龙目微眯,挠了挠耳朵,还以为是听错了。
“汝……刚才说什么?为父没听清?”
“父王——”敖鸢抬头,直视敖尊,声音铿锵:“女儿不嫁!”
“轰——!”
敖尊大脑充血,眼底笑意寸寸冻结。
一股怒火蹭蹭直冒,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汝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五百年前,汝说想通了,亲口应下婚约,答应嫁去南海,为父这才解了汝的禁足。”
“现在,这是又要反悔?”他龙息渐重,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敖鸢跪伏于地,脊背挺得笔直,眼角却带着丝得意。
“父王,那不过是儿臣的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敖尊龙爪猛地收紧,气极反笑。
他这个好女儿,竟还对他用上了计谋。
“汝把话说清楚?”
敖鸢贝齿紧咬下唇,纸包不住火,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了。
“女儿之所以同意,不过是想解了禁足,放松您的警惕。”
“早在三百年前,吾就悄悄前往北海——”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指尖轻覆小腹。
“已与北海太子敖顺,生米煮成熟饭,女儿已是北海的人,所以这婚,成不了!”
“什么!”
敖尊只觉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一用力,龙椅两侧扶手,瞬间被他掰断捏碎,碎片飞溅,嵌入殿柱三寸。
他整个人‘腾’地站起,大罗威压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