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官军全跟他跑了(1 / 2)

可在此刻,他哪里还有半点富贵人家的体面。陆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已经不值得多费口舌的人。杨博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敢停,仍在不停地喊:“陆先生饶命!小的真的知错了!小的愿意立功,愿意把白老旺藏银子的地方、山上的暗道、还有他和耿水森来往的账本,全都说出来!只要您饶了小的一命,小的什么都说!”

陆羽等他说完,才慢慢开口:“杨博,你方才说,你在山上只是管管账、跑跑腿。可据我所知,劫掠商队、绑票勒索、逼良为贼这些事,你一样都没少干。你既然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又何必一见面就求饶?”

杨博被这话堵得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小的……小的是被逼的……”

陆羽看着他,语气凝重起来:“你既然已经落到这个地步,就别再把罪责往别人身上推。我今日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你我在省城见过几面就放过你。

你犯了多少事,就该怎么论处。你若还想要一条活路,就把你到山寨之后所做的恶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坦白了,官府或许还能在律法上给你一个明白。

若继续抵赖,只会罪上加罪。”

杨博一听“不会放过你”几个字,吓得魂都飞了。他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连声说:“陆先生,小的不敢抵赖,小的真的不敢抵赖!可是……可是小的……小的做的那些事……”

他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陆羽让他坦白从宽,把他的恶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可杨博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上山之后,何止是管账跑腿。

他跟着白老旺劫过商队,在路边黑店抓过过路客商,还亲自带着人去绑过好几个富户的亲属。那些被抓来的人,有的被榨干了银钱后灭了口,有的被扔进山沟里喂了狼。

更不用说山寨里那些被抓来干苦力的百姓,好些都是他出的主意,用来给白老旺修密道、运黑货。每一桩每一件,单拎出来都够他掉脑袋。

若是当真一五一十招了,别说陆羽会不会放他,就是官府按律判下来,他也绝对没有活路。

杨博跪在那里,额头上的血滴在石板上,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知道陆羽不会因为他几句求饶就改口,可又不敢不说。他的嘴张了好几下,最后只发出一点干涩的声音:“陆先生……小的……小的得想想……这许多事情,小的怕记不全……”

陆羽冷冷道:“我只让你老实交代,没让你想多久。你现在不说,等到了官府大牢里,自然有人慢慢问。”

杨博听到“官府大牢”四个字,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只是重复:“小的不敢说……小的要是说了,哪里还有命在……”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绝望,心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清楚,自己做的那些恶事,随便哪一件让人知道了,他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陆羽越让他坦白,他越不敢开口,只剩下跪在地上发抖。

杨博仍然跪在祠堂前,夜风从塌了半边的墙外灌进来,把火把吹得忽明忽暗。他双手反绑在背后,额头的血已经凝成黑块,身子却还在止不住地打颤。

陆羽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已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杨博嘴唇哆嗦着,几次抬头,又几次把脑袋埋下去。他嘴里翻来覆去只剩几句:“小的该死……小的不敢说……小的说了就没有命了……”

声音越来越小,像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

陆羽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耐性也磨尽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博,声音冷得像井水:“杨博,我实话告诉你,你落到今日这个地步,无论你说不说,都已经不可能活命了。

你干的那些事,劫商队、绑肉票、逼良为贼、害人性命,单是哪一条都够你死上几回。我让你开口,不是要听你求饶,是给官府留一份清楚口供,也让你自己死前能少受些罪。

你若还要把那些罪过捂在肚子里,那就带着它们进棺材吧。”

这番话一字一句砸在杨博耳朵里。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想说话,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慢慢变成青灰色。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两旁护村队员急忙上前一探,回头说:“陆先生,这人背过气去了。”

陆羽只扫了一眼,淡淡道:“拖下去,让随军郎中把他弄醒。人先看住,别让他死了。等官府问出什么,再按律处置。”

几个后生连忙把杨博架起来,往旁边一间还没烧透的偏房拖去。杨博被拖走时,两条腿软得像没了骨头,脚跟在石板上擦出两道灰印。

陆羽看到杨博晕倒之后,收回目光,落在了伊冰身上。伊冰半靠在祠堂前的石柱旁,肩上的伤口已经用破布条扎住,血水还是慢慢往外渗,把半边衣襟染得发黑。

他脸上没有杨博那种失态,只是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吓人。见陆羽看过来,他费力地抬了抬脖子,眼睛里还有些光,但已经没了先前拼杀时的狠劲。

陆羽慢慢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伊冰,我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你若想像杨博那样,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拖走。你若还想争一条活路,就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伊冰咳嗽了两声,嗓子里带着血丝:“陆先生,我晓得自己罪行不轻。我不求您现在就答应饶我,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我伊冰虽然给白老旺卖命,可我不傻。

白老旺已经完了,杨博也完了,我若再不说,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我知道的,比他杨博还多。山上的暗道、藏银、和耿水森来往的门道,我都见过。您若留我一条命,我现在就全告诉您。”

陆羽点了点头,让人取来纸笔,在祠堂台阶下临时摆了一张破桌。伊冰被扶着靠坐在墙边,开始断断续续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