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缓缓地坐回到座椅上,只是没坐稳,半边身子落了空,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手肘重重磕在饭桌边缘。
一声闷响在殿内回荡。
丁公公赶紧伸手扶了扶:“陛下,娘娘指定是去告知乔老夫人有关顾家二小姐的情况,娘娘好不容易找着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自然是头一个想着告诉家人,这是人之常情。”
丁公公嘴上劝得稳当,心里却也在暗暗叹气。
陛下啊陛下,您平日里在朝堂上多稳当的一个人,怎么一碰上皇后娘娘的事就毛手毛脚的?
磕了手肘不算什么,可这要是让大臣们知道,您因为娘娘先回了娘家就连龙椅都坐不稳,传出去还不得被史官记一笔?
他都能想象御史会怎么写?
“陛下当以国事为重,不应沉溺儿女私情,再者……”
“再者,陛下您也不看看您多大年纪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也难怪皇后娘娘不希得搭理您。”
这话,御史能说,他,丁公公可不敢说。
只能在心里转一圈就赶紧掐灭了。
不过说句公道话,也不怪娘娘对陛下爱答不理,这就叫自作自受。
啊呸,应该叫相爱相杀才对。
现在补课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丁公公觉得陛下前路渺茫,嗯,反正他是不看好。
“朕知道。”
东陵褚坐直身子,揉了揉磕疼的手肘。
他知道,顾钰娘家不是故意躲他。
可他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还不兴他失落一下?
他就是想早点见到她,就这么简单,怎么就这么难?
……
顾钰一行人,也终于在十一月十五日傍晚,城门关闭之前抵达了京都。
北城门卫远远看见一队马车过来,还以为是寻常商队,起初并没怎么在意。
待车队越走越近,值守侍卫才认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好家伙,这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亲卫吗?
他赶紧让人快马加鞭往宫里报信,自己则小跑着迎上去。
这才有了小德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御书房的那一幕。
顾钰并没急着回宫,而是先一步去了趟顾府,见了父亲顾帅和母亲乔谨言。
至于三人说了什么,天知地知,他们三人知。
不过,从顾帅送女儿出门时那副眼眶微红又强忍着不哭的表情来看,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乔谨言拉着顾钰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包刚蒸好的桂花糕。
“在宫里吃不到家里的味道,带着路上吃。”
顾钰接过桂花糕微笑颔首:“阿娘,我回宫了。”
乔谨言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虽然同在京都,再见面又不知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