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是皇后,是天下人的皇后,可她这个当娘的只盼她平安喜乐。
顾钰坐在马车里,打开油纸包,桂花糕还温着,咬一口又软又甜,是年少时的味道。
夕阳下山之前,顾钰回了皇宫。
马车缓缓驶过护城河上的石桥,宫灯已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宫道照得通明。
离开京都时,御花园的花还没谢尽。
回来时,却是满院零落,枯枝败叶铺了一地,连池塘里的锦鲤都躲到冰水底下不肯露头。
顾钰看着光秃秃的御花园,嫌弃得不行。
北地边关那么冷的地方,都能种出满墙的杠板归,紫家的大棚里冬天还能摘草莓,京都的御花园倒好,一到冬天就秃得跟和尚脑袋似的,一毛不拔。
她放下车帘子,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回头定要给紫宝儿说说,让她派几个大棚师傅过来把御花园好好改造改造。
不求冬天能摘草莓,至少种点耐寒的绿植,再种点白菜萝卜什么的,别让她每天推开窗就看见一片枯枝败叶。
而此时的东陵褚正在御书房里踱步,还不知道他的御花园即将变成御菜园。
马车很快到了凤栖宫,顾钰扶着顾嬷嬷的手下了马车。
秦盈盈和蝶舞随后下来,两人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不再是北地那追狗撵兔的疯狂二人组。
在北地的日子,她们追过野兔撵过野鸡,还差点把周老婆子家养的那条大黄狗撵得跳了防御墙。
这些“光辉事迹”要是传回京都,怕是连御史都要上折子弹劾她们“有辱斯文”。
如今回到皇宫,两人礼数周到地跟顾钰道别,回了自己的住处。
临走时,蝶舞还偷偷朝秦盈盈挤了挤眼,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嗯,她们快乐的时光又要一去不复返了。
秦盈盈回了个无奈的眼神,叹了口气,心想明天开始又得天天端着,连笑都不能露齿。
顾钰看着她俩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嘴角微微一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凤栖宫那朱红色的大门。
门还是那扇门,宫灯还是那盏宫灯,可她站在这里,忽然间就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陌生之感。
明明入住凤栖宫十三载,离开才不过三两个月,怎么就有这种感觉?
大概率是在北地待久了,习惯了那里的辽阔天地和自由自在,回到这朱门深锁的宫墙之内,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顾钰自嘲地笑了笑,好歹也是当朝皇后,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还矫情起来了?
要知道,外边有多少人想进而不得其门。
这道朱红大门,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跨进来的门槛,是多少家族不惜一切代价想攀上的高枝。
可对她来说,却是时时刻刻都想要摆脱的枷锁。
在北地,不用端着皇后的架子,不用每天被规矩绑着,想骑马就骑马,想爬山就爬山,连风吹在脸上都是自由的。
如今,回到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头顶是皇宫的天空,脚下是皇宫的地砖,推门进去就是日复一日被安排妥当的寻常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宫墙再高也关不住她了。
嗯,有了紫宝儿在,一切皆有可能。
顾钰想到那个奶乎乎萌哒哒的小姑娘,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