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月明明什么都望不见,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一角景致,御花园东南角,几株雪松正迎着朔风,孑然挺立。
此时的她虽然不知道“雪松”是个什么鬼,但毁了她的牡丹园,就是在毁她的根基,毁她曾经荣耀过的证明。
那片牡丹园是她的一切,是她争了抢了也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如今被一把铁锹翻了个底儿掉。
“顾钰……”宋玉月贴着冰冷的窗棱,一字一顿,像是在啃噬着仇人的骨血一般,轻声呢喃着,“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输了,但她不认,她不承认自己输给了顾钰。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认过输,小时候在宋府跟嫡出的姐妹们争,进了宫跟后宫的妃嫔们争。
如今到了冷宫,她依旧是不会认输。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
宋玉月抬起右手,血从掌心滴落,一滴,两滴……
在窗台上晕开。
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子里所有的疯狂、崩溃与绝望竟然奇迹般地沉淀下去,凝成两汪深不见底的寒冰。
她不能疯,不能死,不能在这间破屋子里烂成一堆白骨。
她要活着,活着看到顾钰倒下去的那一天。
“顾钰,这才刚刚开始。”宋玉月对着虚空,好似顾钰就在她眼前,“冷宫困住我的身,却是困不住我的心。”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不会让顾钰好过。
她,宋玉月说的。
至于怎么不让顾钰好过,她还没想好。
不过不急,冷宫里的日子还长得很,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宋玉月把掌心里的血在裙摆上蹭了蹭,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瓷片。
心里那把火还在烧,只是换了一种烧法。
以前是明火,烧得噼里啪啦谁都看得见。
如今是暗火,烧得无声无息,却更难熄灭。
“你,注定会比我还要惨!”
……
梧桐村。
周老婆子和秦小雪二人,前脚刚离开紫家,后脚安冬便“咚咚咚”地跑回了宝阁,脚步声在走廊里震得嗡嗡的。
紫宝儿刚用完午食,小毯子都盖到肚皮上了,正准备美美地眯上一觉。
听见动静,她掀开小毯子歪着小脑袋,微眯着惺忪的双眼,看向房门处。
很快,安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小小姐,出大事了!”
“咋滴啦?”紫宝儿皱着小眉头,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满脸不解,“出什么事了?是周老婆子她们吗?”
安冬摇头又点头:“也是,也不是。”
她摇头,是因为不是周老婆子和秦小雪出事,她们俩好端端地回家去了,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