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桂花接受了委托,放下笤帚,就近先去了李月季家。
一进院子,就看见李月季弯着腰捂着肚子,明明痛苦得要死,就是不敢回屋,一直在茅房附近徘徊,像只被困住的陀螺。
李月季的长子赵扬,还特别孝顺地搬了个板凳,放在茅房门口,让他娘坐着,就怕他娘一个来不及,会拉裤裆。
赵扬陪在一旁,挠着脑袋,满脸担忧,却又不敢多嘴,心里直犯嘀咕。
他娘平时多利索的一个人,骂他能从院子骂到村口,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拉肚子拉得腿都软了,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这可真是头一回见。
杨桂花站在院门口瞅了瞅这副光景,想笑又觉得不大厚道。
“这是咋滴啦?”杨桂花看着李月季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着急地凑上前去,“是又喝生水了吗?”
她这话可不是随便问的,李月季一直都有喝生水的习惯。
哦,说实话,也不光是李月季有这个习惯,他们全村都有。
如果不是紫宝儿坚持给紫家小课堂的孩子们洗脑,连蒙带骗还带吓唬的,孩子们回家又给自家家长洗脑,他们梧桐村至今还在喝生水。
只是后来,大家伙儿都陆陆续续改掉了这喝生水的毛病,唯独少数人还偶尔为之。
李月季就是那少数人的其中之一。
这大冷天的灌一肚子凉水,不坏肚子才怪。
杨桂花心里暗戳戳地想着,不听宝儿言,这不,吃亏遭罪就在眼前。
该,让你不长记性。
就在杨桂花问话的档口,李月季脸色一变,话都来不及说,转身又一头扎进了茅房。
杨桂花:……
她这么神滴吗?
刚一念叨,就应验了?
“桂花嫂子,我……”再出来时,李月季捂着肚子,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有喝生水。”
她今天真没喝生水,早上出门前还特地烧了壶开水,提前晾着,就是想趁着大冬天的彻底改掉这个坏毛病。
谁知道,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改了喝生水的习惯,还是遭了罪,一泻千里,这上哪儿说理去?
真是跳进井里也洗不清了。
“那是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杨桂花皱着眉头追问道。
既然没有喝生水,那指不定是又贪嘴,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杨桂花太了解李月季了,这人在吃食上就没什么忌口的,什么凉的热的、生熟冷硬,逮着就往嘴里塞,逮啥吃啥。
哎,这也着实怪不着李月季,都是穷给闹的。
如今日子好过了,还是一点自律都没有。
嗯,没错,“自律”这个词儿,还是紫宝儿的口头禅呐。
她们听得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时不时也能拿出来用上一用,显摆显摆。
杨桂花看了李月季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啊,就是管不住自个儿这张嘴,宝儿不是老说嘛,病从口入,你偏不当回事。今儿个可算是长记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