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雍雍雁鸣旭日始旦
雍鸣家小院子里有一间房单独做厨房餐厅,但他家人大部份时候都在天井里吃饭。
雍鸣他爸每天买早饭回来,都先捏碎一把焦圈儿喂鸟,揪半根油条喂狗。
剩下的给人吃,主打一个团结。
老爷子看见寿嘉勋出来,立马热情招呼:“帅哥儿早啊!快来吃饭,炒肝儿豆汁儿油茶面儿,您是客人您先挑。”
老人家本地口音重,语速快还爱吞字,一半靠听一半靠意会,听的人囫囵着能理解就行。
寿嘉勋看桌上一共四碗稀溜汤食,其中两碗是炒肝儿,自然笑容可掬选炒肝儿。
雍鸣紧随其后拿过另一碗炒肝儿。
他爸好像发现一个大惊喜:“哎哟!你俩口味一样呀?不像我跟那谁,一辈子吃不到一起。”
雍鸣另一个爸爸手里捏几支羹匙从厨房出来,笑呵呵抱怨老伴儿:“瞧您说的,全家连狗都跟您吃不到一块儿去,您还指望我呢?”
果不其然,桌边这位喂好宠物端起豆汁儿呷一口,神情畅快,长舒一口气:“好东西,未必人人懂得欣赏?好比咱们雍鸣er。您说,对吧?”
这老头提儿子的时候斜眼瞥老伴儿,但是“对吧?”俩字问的是寿嘉勋。
寿嘉勋连忙点头附和:“是是,好东西。”
“哈哈!”给大伙儿拿羹匙那位老父亲大笑两声,但不是得意那种笑。
是揶揄调侃的,伸手拍拍雍鸣肩膀:“夸你呢。”
雍鸣哭笑不得接过羹匙:“我可真谢谢你们了。”
这时地上的黑八哥拣完点心渣,开始多嘴多舌接人话:“好东西!什么东西?”
雍鸣赶紧又从他爸面前碟子里拿起个脆焦圈,捏碎扔地上。
可惜仍未及堵住那张鸟嘴。
——“嘎!不是东西。”
寿嘉勋耸眉憋笑,心说这张鸟嘴居然比雍鸣的嘴还欠。
雍鸣伸脚,作势要踢他家小畜生。
黑八哥嘎一声跳开两步,然后梗着脖子反击:“单身狗!”
雍鸣懒得搭理它,转回身继续就油条喝炒肝儿。
倒是他脚边的哈巴狗,不晓得是有心护主,还是自觉受到羞辱,忽然发起火来,汪汪叫着拔起小短腿跑去追鸟。
这一家子人口不多,热闹却一点都不小。
随日光渐盛,太阳的热意穿透穹顶洒在众人头顶,寿嘉勋擡头眯眼仰望晴空。
蓝天白云之上,一轮烈日正在绽放灼灼光华,很刺眼,但它要将世间每一个晦暗的角落撬开缝隙的执拗劲头,又叫人内心十分熨贴。
雍鸣扭头询问:“热吗?我把阳棚展开,遮一下?”
寿嘉勋伸手阻止他拿摇控器:“不用,很久没晒太阳了,晒一下很舒服。”
纺鸣他爸附和:“晒太阳好,人一定要接地气、照天光,这样最健康。”
寿嘉勋笑眯眯点头表示认同。
老爷子继续跟他搭话:“帅哥儿,你头发怎么回事啊?少白头?”
“是啊,打小就这样。”
“有个性!”老头给他竖大拇哥,纯粹无脑夸,然后追问:“您说话听不出口音,老家哪儿的呀?”
寿嘉勋说:“本地的,朝阳群众。”
老大爷扁嘴点头,表情甚为赞叹:“哎哟不错,家大业大。”
寿总如今的确“家大业大”,不过老头儿这句话里指的不是他个人,是跟他开玩笑。
所以寿嘉勋笑呵呵跟他凑趣儿:“那可不是么!但跟您这没法儿比。”
“嗐!”老头儿一拍大腿,好似有些难为情:“我们家不行,我们家就这套院子还值点儿钱。雍鸣原先城里还有套房,年初卖了一千多万,不知道跟哪个不告谱的跑沪市开公司,现在可能已经赔的不剩几个子儿了。”
寿嘉勋表情一窘,心说原来您不知道我就是那个“不靠谱”啊?
雍鸣擡眼争辩:“我没赔,还剩不少呢,怎么地您是要用么?您用您说话,甭挤怼我。”
他爸咂舌瞪回去:“我有退休金,用得着花你钱吗?”
转而又来安慰寿嘉勋:“您甭担心,咱这不是还有院子么!他要是真亏个底儿掉,那咱就把院子卖了,上朝阳买两套豪宅,剩下的也够孙子花了。”
“哈哈……”寿嘉勋被他逗乐,随即一愣,心想我担心什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