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挽起袖子,取了匕首,走近黑熊,将它的皮割开,血腥味很重。
余二狗将火生了起来,站在我旁边看着,“不怕吗?”
“姐姐在,不怕。”
我费了好大力气,总算将皮给完整剥了下来,我将它搭在木架上,用烟慢慢熏着,“睡吧。”
“它呢?不会烧吗?”
“不会。”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左脚擡起,轻轻蹭着自己右脚,十分扭捏。
“怎么了?”
“姐姐,醒来还能不能见到你?”
原来是怕我烦,不敢问,我点了点头,“能。”
我半睡半醒,守了一夜,好在没有引来其他野兽。兽皮熏了一夜,已经干了,我去割了一大摞草,将它们烧成灰。
余二狗被熏醒了,问我:“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过来,把灰抹上去,每一处都涂了,我去找吃的。”
“好。”
我不认识野菜,那些埋在地下的美味我瞧不见,不知道怎么采,只好去寻一些浆果树。
我提着一兜的青红交杂的果子回来,余二狗还乖乖蹲着抹灰,我烧的灰已经用完了,他却还在细致地涂抹。他小小的身子蹲在那里,看着极像一个幼儿。
我看着他身上的灰,指了指下游,“去洗身子,洗干净了再吃东西。”
他看了看自己衣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往上游走,背对着他,一颗颗搓着浆果,把尘土都搓掉。
我先尝了一颗,很酸涩,我嚼了两三下,觉得嚼碎了就吞下,免得牙齿软了。
余二狗穿好衣服,小跑过来,站在我身边,不敢伸手去拿吃的,指望我拿给他。
“自己拿。”
他对我十分信任,没有防备,大口地咬了下去,结果被酸得皱起鼻子,眯起眼睛,“姐姐,没熟。”
“别挑剔。”我才不会说是我不懂其他野果野菜,导致今早只能吃这些玩意。
他乖乖巧巧地应了声,一颗接一颗地吃,也同我那般,不敢嚼几下便吞了。
我俩都是挑着吃的,余下的几颗果子实在青,没有人想碰,我便把它们收了起来,放一两天应该能吃。
我们在山里待了两天,天上偶尔有飞机飞过,余二狗每次都很紧张,我却还未见识过它的威力,也就无惧无畏了。
兽皮晾了两天,味道已经散去,可以作为毯子盖着。我将兽皮毯折了几折,成一个小方块,叫余二狗抱着。
他跟在我身旁,两只手紧紧扛着兽皮毯,却还要用手指牵着我的衣袖。
“我今日不走。”
得了我的许诺,他才安心。
我们进了城,城门口有岗哨,士兵都持着火.枪,我还背着兮归剑,估计过不去,于是我只好带余二狗翻了墙。
城里也不大热闹,路上来来回回都是车,原先很难见到的汽车,如今可以见到十几辆。
我带他去了当铺,自己也打算换个钱。
余二狗掏出他怀里的首饰,全都放到了柜台,我却将小银锁挑了出来,蹲下身子,将小银锁系在他脖子上,“平安锁,卖不得。”
“可是它值钱。”
“不值钱,只能吃个三顿,这买卖不值当。”
他听了我的劝,将小银锁好好掖在衣领里。
我出来带了一些银锭,和一些碎金子,放到柜台那边,掌柜还有些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给我换了纸币,我看上面的时间,是两年前发行的,好在前朝的钱我也没换多少,多攒了一些金银。
我将钱收好,领着他去了一趟首饰店。我刚踏进去,里头的夫人小姐都很嫌弃,尤其是看到余二狗抱着毯子,更显得我们是逃荒的。我瞧她们都穿着露大腿的衣服,轻轻皱了眉头。
我现在背着剑,多少有点惹人注意,想起各行业里,道士背剑不算奇怪,我打算买根木簪,盘一个道士发髻,结果找了一圈,全都是珍珠金银,簪子没有看到,我只好带着余二狗出去。
我去杂货铺里买了一条长绳,将兽皮毯子给打包好,留出两个绳圈,叫余二狗背在背上。他本就长得小巧,毯子一背上去从肩盖过了屁股,更显得他小只起来。
我们在路边找了个面摊,点了两份面和一份炒花生。
余二狗许久没闻到米面的香味,这下便狼吞虎咽起来,面碗边上的油珠都舔得干干净净。
我还剩下小半碗面,他已经吃完了,“饱吗?”
他摇了摇头,从他的银币里面拿了两个推给我,“还要一碗。”
我没有收他钱,叫店家又上了一碗面。
“吃慢些。”刚煮完的面汤滚烫,对喉咙不好,我便提醒了一声。
这顿饮食有了保障,他也就不急,跟着我的速度,慢慢地吸溜。
结账的时候,我在桌上多留了一块银币,向店家要了一双筷子,用小刀削了,成簪子的模样,再用它绾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