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瑶喜滋滋地她带回来的食物摆在桌子上,“茶酥,桂花饼,卤肉,炒栗子,大人想先吃哪个?”
瞧她一副馋嘴模样,像极了要糖吃的小孩,陆萱和煦地笑着,“栗子吧。”
张玉瑶拆开了包装,把栗子摊开,手下催动内力把它震开,“我新学的,大人觉得怎么样?”
“你没事琢磨这个做什么?”
“保护大人啊,别看这个过程简单,它需要自如掌握内力的走向,位置要准,力道要适中,不能把里面的仁给震碎。”
陆萱尝了一颗,“总算干了正事。”
张玉瑶一听,霎时站了起来,拔出了腰间匕首,“我一直都有在好好习武,不信大人看。”
她正要比划给她看,陆萱就笑着站起来,给她塞了个栗子,“快吃吧。”
张玉瑶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充血了,幸好脸皮还没热,看来练习是有用的,“谢谢大人。”
“我叫陆萱。”
“萱、萱儿。”
完了,张玉瑶觉得自己的脸皮还不够厚,声音都在发抖。
“我长你十岁,你不该这么唤我。”
“陆姐姐。”
窗外传来了动静,张玉瑶一下正经起来,拔出匕首去查看,还没等她动手,那人就把她点了xue。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她不像他人那般将发丝高高束起,两侧都有一小股编成了小辫子,随窗台上,怀里抱着剑。
陆萱调用了藏在袖中的机括,缓缓走近。
“萱儿,又见面了。”
陆萱当即小跑过去,开心得嘴角眉梢都带着笑,张玉瑶默默站在一旁,心里难过得紧。
傅祈佑伸手解了她的xue,“你可以走了。”
“玉瑶,没事,你出去。”
看到她出去,陆萱才喊道:“太上皇。”
傅祈佑从腰间拿出了一张纸条,“十二月十日,太上皇于秦淮画舫斩杀郡王庶子刘骏。”
陆萱抿唇正要下跪,傅祈佑就用剑鞘打了下她的膝盖,“我又没让你跪。”
“请太上皇恕罪。”
“安排人做什么,想知道的我亲自告诉你。”
“臣只是担心太上皇。”
傅祈佑朝她伸出了手,手腕背面翻给她看,“死的还是活的?”
陆萱把手指搭了上去,按了许久才按到微弱的跳动,她擡起头,忧心忡忡,“太上皇……”
“这么早就哭灵。”
“不,我没哭,太上皇快进来,别着凉。”
傅祈佑收回手,不在意地笑笑,取下了自己腰间的葫芦酒壶,烈酒入喉,身子暖了起来,她拿着酒壶,朝陆萱笑道:“你看我这身行头,潇不潇洒?”
陆萱也笑,“太上皇什么时候学会梳头了?”
“我不会,这是花钱让主人家的姑娘给我梳的。”
陆萱伸手拨了她额前垂下的散发,“头发乱了,臣为您梳头可好?”
“你的手是批奏折的。”
“哪有那么金贵。”陆萱怕她跑得快,自己就跑着去拿了梳子过来。
傅祈佑笑道:“急什么,我看起来就不急。”
陆萱笑笑,把她的头发解开了,一手握着她的头发,一手握着梳子,小心地给她理直,“说到奏折,臣……”
“江南学政的事我不想过问,那是你的事。”
“臣糊涂了,以前习惯改不掉,太上皇能不能给个思路?”
“懒得动脑,费力气。”
“好吧。”陆萱开始编辫子,同时查看傅祈佑表情,以免扎得太紧,“太上皇会留在这里多久?”
“一个晚上。”
张玉瑶就站在不远处,看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抓着衣摆又郁闷了,长得没人家好看,打架也打不过人家,而且大人看起来就跟她关系匪浅,那般笑容跟平时的浅笑完全不一样。
“小姐!”陆萱抓住了傅祈佑的衣袖,“抱一下萱儿吧。”
“怎么你们都喜欢拥抱。”傅祈佑还是坐在窗台上,倾身抱着她,“这次真的是永别了。”
“你要回去看阿离吗?”
“不用了,就让他以为他的义父在江湖逍遥。”
“小姐,我跟了你三十年了。”陆萱说着,眼泪沾湿了傅祈佑的肩膀。
“你也知道你三十好几了啊。”傅祈佑松开她,给她擦了泪,“我不在,你就可以真正独当一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傅祈佑给她整理了下披风,“回去吧,不用再派人跟着我了,就说查不到踪迹,不要让阿离发现。”
陆萱仍是不转身,傅祈佑也没有逗留,踩着树就上了屋顶,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张玉瑶在厨房煮姜汤,她用扇子扇着,加紧把汤熬了出来,然后就端到了陆萱屋里,“陆大人,喝汤了。”
陆萱仍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张玉瑶就把碗端了过去,“喝了。”
陆萱关了窗,接过碗把汤喝完了,“玉瑶,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
“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上皇亲封的政医令,靖朝唯一的女相,陆萱。”
她这时候衣着并不正式,只用红色披风挡着,张玉瑶却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气场,来自女相的骄傲,她立在那里,就是整个房间最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