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寿诞在即(1)(1 / 2)

第108章寿诞在即(1)

“那公公可能猜到皇上问了路子易什么?”

“那毒是否有解药。”杨清宁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答案怕是令皇上失望了。”

“公公聪明绝顶,奴才佩服。”

杨清宁苦笑着说道:“我倒是宁愿自己猜错了,这样殿下还能好受些,他还是个孩子,哪经得起这样的打击。”

小瓶子劝慰道:“公公不必太过忧心,殿下比公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夺回别院和围剿双龙山,都是由凌南玉指挥,可以从他的行事中看出,他思虑周全,杀伐果断,根本不似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只是后来的事杨清宁并不知晓,所以才会有他还是个孩子的错觉。

杨清宁笑了笑,道:“从小看着殿下长大,说句放肆的话,我看殿下,就好似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总觉着他还小,这不放心,那不放心,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的通病吧。”

“奴才明白。”

杨清宁和凌南玉之间的感情,东宫内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在凌南玉的心里,谁也取代不了杨清宁,就连凌璋也不行。同样在杨清宁心里,最重要的是凌南玉,谁也比不了。

“事到如今,城南皇庄的事就算是完结了。”说到这儿,杨清宁停

顿了停顿,道:“皇上下令明日处决路子易吗?”

小瓶子点点头,“是,明日午时凌迟处死。”

“若有可能,我想见一见路子易,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既然毒/品甚至是五石散没在这个世界存在过,那路子易又是如何知道它的存在,并能研制成功?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杨清宁,其实他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只是不能确定。

“皇上下令拔了路子易的舌头,就是不想让路子易再说话,公公相见他,怕是有些困难。”

“拔了他的舌头?”杨清宁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凌璋的用意,佩服道:“不愧是皇上,就单是这份果断,就不是咱们能比的。”

凌璋断了自己的后路,也断了旁人的后路,若杨清宁再提出要见他,怕是引起凌璋的怀疑,杨清宁不得不压下心里的疑惑。

“那虞嫔呢,皇上可有处置?”

“虞嫔已被赐死,就在皇上审问路子易之后。”

听到这个消息,杨清宁的心情有些复杂,总觉得路淑婷挺冤的,她的母亲让她成了私生女,以至于被她所认为的父亲亲手送上死路,而这一切她都被蒙在鼓里,实打实的悲情炮灰的角色。

杨清宁深吸一口气,道:“越是琢磨这件事,我越是觉得路子易该死,都已经坐到了尚书的位置,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竟赶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越是站在高处,越想往上爬。”

“你说的没错。”杨清宁沉沉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还有不到三个月便是皇上的寿诞,怕是用不了多久,京都就要热闹起来了,希望在寿诞来临之前,一切都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小瓶子也不想话题太沉重,影响杨清宁的病情,便选了些稍微轻松的话题,“据说此次来为皇上贺寿的,有近三十个小国,有的翻山越岭,有的乘风破浪,就为了能来京都见见世面。”

“三十多个?那得来不少人吧。”杨清宁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来贺寿的都是皇亲贵族,又是千里迢迢,带的人应该不会少,估摸着至少要几千人。”

“几千人?”杨清宁有些咋舌,道:“那来的确实不少!”

“皇上去年便让人重新修了四方馆,不过此次来人太多,怕是再重建一个四方馆,也很难都住下,只能征用京都的客栈,至少不能失了大国风范。”

“这个节骨眼上,皇上却出了事,这个路子易当真是该死,千刀万剐都便宜他了。”杨清宁还从未对那个人这般痛恨过。

“据说此次北慕国要与我国联姻,联姻对象多半会选太子殿下。”

杨清宁好奇地问道:“北慕国送谁来联姻?”

小瓶子答道:“北慕国国君最疼爱的小公主北慕晴,传闻小公主生得极为貌美,有北慕国第一美人之称。”

杨清宁听后摇了摇头,道:“那此次联姻多半是成不了。”

小瓶子愣了愣,随即问道:“为何?”

“既然是北慕国国君最宠爱的小公主,要联姻也定然是冲着正妻去的,决计不会给人当妾。而以殿下的身份,皇上也绝对不会让异国公主当太子妃,所以我断言此次联姻怕是成不了,除非北慕晴愿意伏低做小。”

小瓶子不太认同,道:“殿下是太子,就算现在是侧妃,将来也至少是妃位,除皇后外,她的位份最高,也不算辱没了她。”

“说的好听是侧妃,其实就是妾室,堂堂一国公主,且从小被宠着长大,怎会屈尊做个侧妃。不过,若她对殿下一见钟情,心甘情愿做侧妃,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瓶子点点头,道:“奴才以为北慕国与我国联姻一事,西楚和东吴应该不会置之不理,也定会提出联姻。”

“南凌国国势强盛,是四国中国土面积最大,最富庶的国家,他们不想被吞并,就只能选择联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四国各自叫的名字中有东南西北,却并非因为地理位置,而是姓氏,南凌国的姓氏本为南凌,是后来改成了凌。四国中,南凌国国土面积最大,粮食产量最高,经济最雄厚。北慕国在草原和沙漠之中,是四国中最擅征战的国家,只是地广人稀,粮食产量极低,限制了他们的扩张。西楚国和东吴国紧挨着,多山林,物产丰富,两国的经济实力相当,排名不分先后。

“适龄的公主倒是有两位,不过皇上子嗣单薄,应该不会让她们远嫁他国,也实在没这个必要。最多从在外的藩王中,挑选几个适龄的王女,与他们联姻。”

“公公说的是。”

“不过联姻一图并不可取,一旦两国开战,那些远嫁的女儿以及他们的子女,就是第一批牺牲品。”杨清宁忍不住叹了口气。

政治联姻说的好听是为了国家安定,不过是将他们当成了政治牺牲品,为了利益她们的幸福,甚至是性命,都是微不足道,随时都有可能被舍弃。那些远嫁的女儿即便有机会能回国,也会被当做奸细一样看待,好似只要她们嫁出去,便不再是骨肉血亲。

“这就是身为皇室子女的代价。”

“这代价太过沉重。”杨清宁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所以还是要国家足够强大,才能避免这种事发生。”

死牢内,路子易虚弱地趴在发霉的干草伤,为了能保证明日凌迟能顺利进行,高勤专门让太医给路子易看了伤。他想不明白,从朝廷收到路大有被杀的消息,到他被抓,不过是短短二十天的时间,派去调查的刑值一直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压根没离开过别院。到底是谁,又是通过怎样的方式,突破层层防守,查清双龙山上藏着的秘密的。

这个世界没人知道什么是毒品,也不知道毒品是从罂粟中提取,就算他们看到了罂粟,也想不到是做什么用的,那凌璋是如何确定没有解药的,还那般的笃定。

明明他是现代人,思想比他们进步了几千年,为何输得会是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思索良久,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他猛地擡起头,难道这个世界还有人是现代的穿越者?若真的有,那会是谁呢?是凌璋,一定是凌璋!他传过来这么多年,唯一一个看不透的就是凌璋,所以一定是他!

路子易张嘴想要呼喊,却忘了自己的舌头被拔了,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他在一阵怔忪后,继续喊着,这是他的一线生机,绝对不能错过!

叫了半晌也不见有人过来,隔壁的犯人被吵得不行,不耐烦地喊道:“闭嘴!他娘的,你再叫唤,老子弄死你!”

隔壁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着说道:“哎,这里是死牢,这儿的人犯的都是死罪,他会怕你?”

“犯的都是死罪不假,你去问问,这里有几个是不怕死的。”

那人一噎,随即说道:“你想弄死他,那也得过得去啊。”

路子易不在意两人说了什么,一个劲儿地喊着。那叫声实在难听,周围的犯人都被吵烦了,一块嚷嚷了起来。听到动静的狱卒急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鞭子,肆意抽打着叫喊的犯人,一边打,一边呵斥道:“都皮痒了是吧,给老子老实点!”

“不是我们,是那个哑巴,一直叫,一直叫,叫的人心烦!”

犯人不知路子易的身份,但狱卒知道,转身朝着他所在的牢房走了过去,道:“叫什么叫,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啊,再叫小心老子手里的鞭子。”

“啊啊啊啊……”路子易没法说话,只能用手比划,见狱卒看不懂,又凌空写着字,甚至想隔着牢房,去拉扯门口的狱卒。

狱卒见状扬起鞭子就抽了下去,怒斥道:“还想和老子动手,我看你是找死!”

同伴拦住了他,道:“上面可是特意叮嘱过,明儿要凌迟,不能让他死了。你跟一个死人斗气,实在犯不上。”

狱卒收起鞭子,骂道:“披着人皮的畜生,活该被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隔壁的犯人听后肃然起敬,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敢问二位头儿,他犯的什么事?不会是谋反吧。”

“由你什么事,一边呆着去。”

路子易被抽了一鞭子,手背上火辣辣的,还见了血。不过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继续‘啊啊啊’地叫着。

狱卒不耐烦地说道:“再叫我就毒哑了你,让你一点声儿都发不出。”

路子易见他们看不懂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一狠心咬破了手指,在身后的墙上写道:“我要见皇上,我有大事禀告!”

“他在写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识字。”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他说想见皇上,有大事禀告。”

“就你,还想见皇上?做梦去吧。”狱卒看向同伴,道:“走了,走了,不管他,这种没人性的畜生,一准儿没憋什么好屁。”

“嗯,咱们接着喝。”

狱卒转身就走,压根不搭理路子易。路子易见状想要阻拦,却什么都说不出,直到嗓子喊倒了,一点声都喊不出,牢房才算安静下来。失血过多,再加上这一顿折腾,他很快便睡了过去,一睁眼便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被送饭的狱卒给吵醒的。

“啪啪……”

见换了狱卒,路子易又要叫喊,只是昨天用嗓过度,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拼命地怕打着墙壁,示意那狱卒看墙上的字。

狱卒仅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继续给犯人放饭。在死牢做了这么多年的狱卒,这种事见得多了,他们压根就不会管。

看着他们走出去的背影,路子易陷入极端的恐惧之中,他死过一次,清楚濒临死亡的痛苦,更何况他即将迎接的死亡方式,比之前要残忍百倍千倍。‘千到万剐’这四个字,在脑海中重复出现,他下意识地去想象那场景,就这样被自己活生生吓死了。

凌迟的刽子手来时,发现他已经死了,急忙去找牢头,牢头又去找上级,就这样逐层向上禀告。凌璋知晓后,命令道:“割其首级,悬于城门之上,以作警示。其余部分送去兽园。”

“是,皇上。”高勤按照凌璋的意思吩咐下去。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便是两个月过去,这两个月中发生了许多事,最为重要的便是工部尚书路子易一家被满门抄斩一事,其中牵涉了不少大臣。凌璋命人发了公告,与路子易的人头一起,悬于城门口,公告路子易所犯之事,其中隐瞒了自己和诸多大臣中毒一事。

朝中大臣在得知此事后,不禁瞠目结舌,没想到向来以清正廉明著称的路子易,竟是这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咒骂之余,又自省吾身,仔细想着自己与路子易是否交集过深,唯恐受牵连。在他们想来,那些染上毒瘾被关起来的人,是受路子易牵连,被抓了起来。

凌璋每日坚持上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几乎是形销骨立,精神也逐渐不济。凌南玉罕见地违背凌璋的意思,坚持让他在宫中休息,而由他代为上朝。

时日一久,朝中大臣难免有所猜测,后宫的那些妃子也不安稳,渐渐便有流言传出,说凌璋不满意凌南玉,想要另立储君,凌南玉为了夺权,将凌璋控制了起来。还有人说每日乾坤宫中都会传出毛骨悚然的惨叫,是凌南玉在折磨虐待凌璋。甚至还有人搬出了神鬼一说,说什么凌南玉被恶鬼缠身,要弑君杀父等等。

就在流言愈演愈烈之时,凌璋出现在早朝上,虽然看上去有些清瘦,精神却十分好,冷眼扫视着殿中的一众大臣,淡淡地开口说道:“朕听闻坊间有许多流言传出,说太子被恶鬼缠身,要弑君杀父,谁能告诉朕,可有此事?”

殿中的大臣相互看了看,就如鹌鹑般缩起了脑袋。

凌璋心中冷笑,继续说道:“肃王可来了?”

凌鹏闻言身子一僵,随即出列道:“臣在。”

“你可曾听过流言?”

凌鹏犹豫了一瞬,道:“回皇上,确实有些流言传出,不过那都是心怀不轨之人在妖言惑众,臣等并未信以为真。”

“应天府何在?”

刚刚走马上任的应天府许坤慌忙出列,道:“臣在。”

“可听清肃王所言?”

许坤被问得一怔,随即答道:“回皇上,臣听清了。”

“既是有人在妖言惑众,你们应天府都做了什么应对,说来听听?”

许坤心里一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皇上,微臣来京不过十日,正在交接府中各项事务,每日忙得晕头转向,并未听闻此等流言。是微臣失察,还请皇上恕罪。”

“流言都传到朕耳朵里了,你竟说从未听闻?难不成你比朕还忙?朕瞧你不是事忙,是心盲!”说到此处,凌璋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许坤被吓得匍匐在地,道:“皇上恕罪,微臣并无此意,微臣下朝后马上派人调查此事。”

“临近寿诞,各国使者陆续到达京都,城中却在流传这种传言,你们可是觉得最近几年过得太过安稳,想尝尝战乱之苦?”

一众大臣纷纷跪倒在地,齐声说道:“皇上息怒,臣等惶恐。”

凌璋冷眼看着众人,道:“朕清楚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是为了朕坐着的这张龙椅。朕今日便告诉你们,凌南玉就是朕认定的太子,南凌国未来的皇帝,此事毋庸置疑,绝无更改!若再有人胆敢在此事上做文章,张家、路家就是下场!”

“是,皇上。”

凌璋看向凌鹏,道:“听闻前不久肃王世子妃诞下了一子,身子虚得很,朕已派人前往蜀地,将她和孩子们接回京都,好好调养。”

凌鹏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擡头看向凌璋。

凌璋见状出声说道:“怎么?肃王这是不愿意?”

凌鹏慌忙说道:“臣谢皇上恩典。”

凌璋转头看了高勤一眼,高勤会意,扬声唱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鸿胪寺少卿张礼君扬声说道:“皇上,臣有奏。”

凌璋看了过去,道:“讲。”

……

东宫内,杨清宁守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凌南玉,不过两个月,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两眼青黑,两颊凹陷,清瘦了许多。昨夜,许是精神压力太大,许是太过劳累,他的身子终于撑不住,发起了高烧。

自他们出了冷宫,凌南玉就极少生病,如今兵来如山倒,着实吓了杨清宁一跳。昨日烧了整整一夜,今日清早烧才算退了。而凌璋和杨清宁一样,也是守了他一整夜,直到早朝时才离开。

杨清宁忍不住叹了口气,为凌南玉,也为凌璋。也不知路子易那个王八蛋是怎么研究的毒/品,凌璋整整被折磨了两个月,毒瘾还是会发作,而且身子每况愈下,事到如今凌璋也就只有一条路能走,放弃戒毒,继续服用毒/品,这也是他今日能有精神上朝的原因。

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凌南玉随之睁开了双眼,怔怔地看着头顶的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