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围杀使团(1)(2 / 2)

凌南玉没想明白,出声问道:“为何?”

“若六皇子死了,皇上再出什么事,他们会怀疑是谁动的手?”

凌南策在寿诞前出事,紧接着凌璋再出事,那人们就会下意识地认为是凌南玉为了皇位弑父杀亲,那些蠢蠢欲动的南凌皇室,就会以此为借口,夺取凌南玉的太子之位,而南凌也会因此陷入动乱。

凌南玉接话道:“他们会认为是我做的。”

杨清宁不安地深吸一口气,道:“殿下,奴才以为北慕的目标不是西楚或者东吴,而是南凌。”

凌南玉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听到杨清宁这番话,他并不觉得吃惊,问道:“那小宁子以为西楚和东吴是否已与北慕达成同盟?”

杨清宁想了想,道:“若当真如奴才所想,那北慕定与西楚或者东吴达成了同盟,否则若他开战,两国会成为威胁。只需与北慕达成同盟的是西楚,还是东吴,亦或是两国,这个奴才并不能肯定。”

“就南凌的地理位置而言,若北慕想找个盟友,可以找东吴,这样两国对南凌便呈包围之势。”

“奴才也怀疑东吴。昨日虽未亲眼所见,但听殿下说起,总觉着那个林相有些问题,那可是事关两国安危的机密,就那么轻易地说出来,太不符合常理。相较于林相,西楚桓的反应就正常得多。或许东吴与北慕的联盟为真,而与西楚的联盟只是计策。”杨清宁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西楚也不能不妨,尤其是今日的计划,若西楚才是与北慕联盟的那个,那就太可怕了!”

凌南玉也跟着深吸一口气,道:“事实到底如何,过了今日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杨清宁点点头,叮嘱道:“殿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皇上!”

“我知道。”凌南玉握紧杨清宁的手,“无论是父皇,还是你,我都不容许有任何意外!”

用完早膳后,两人一起去了乾坤宫,将他们的推测如实地说给凌璋听。凌璋听后神情十分平静,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西楚与北慕接壤,两国来往十分便利。而东吴若想与北慕传递消息,便需通过南凌或者西楚,难度相对大些。至于林相之,他之所以轻易说出两国联盟一事,是想让南凌也加入其中,这样东吴的安危便能得到更好的保障。”凌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清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皇上是怀疑与北慕联盟的是西楚,而非东吴?”

“到底是谁,此时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目标是南凌。”

凌南玉出声问道:“那我们与西楚桓的计划是否还要进行?”

“自然,这是试探西楚的最佳时机。”

杨清宁看着凌璋,总觉得他有事隐瞒。只是杨清宁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并未多问。

“父皇,未免西楚当真与北慕勾结,还是要做应对为好。”

凌璋见凌南玉眉头紧蹙,安抚地笑了笑,道:“放心,朕心中有数,不必那般紧张。”

凌南玉深吸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道:“儿臣不求别的,只求父皇能平平安安。”

寿诞的大体流程早定,上午凌璋带领一众大臣,去天坛举行祭天仪式,回来后便在奉天殿摆宴,各国使臣参宴,并奉上礼物。鉴于接风宴上出现的情况,还专门开辟了跑马场,无论是骑射,还是蹴鞠都可以。

祭天进行得很顺利,凌璋率领群臣返回皇宫,随后让凌南玉率领群臣先去奉天殿,自己则回了乾坤宫。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他必须保证这段时间内,毒/瘾不会发作。

凌南玉心里清楚,只是并未多说,按照凌璋的意思,带着人前往奉天殿。而此时的奉天殿外已经坐满了人,就在他们去天坛祭天时,各国使臣便已陆陆续续地进了宫。

“太子殿下驾到!”

一声高唱打断众人的交谈,相继朝着凌南玉过来的方向看去,随后纷纷上前打招呼。

北幕昭走在最前面,众人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凌南玉脸上挂着假笑,道:“诸位不必多礼。”

北幕昭满脸笑意,道:“殿下今日神采奕奕,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凌南玉应承道:“今日是父皇寿辰,本宫自然要精神些。”

“小王观此次寿诞还专门布置了马场,心中便想着要和太子殿下比试一场,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凌南玉推据道:“谁不知北昭王的骑射天下无双,本宫那点伎俩怎好在北昭王面前献丑,比试就不必了。”

西楚桓接话道:“是啊,北慕素来以骑射闻名,而北昭王又是北慕勇士中的佼佼者,谁敢与北昭王比,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西楚桓这番话不无讽刺的意味,很明显是冲着凌南玉去的。

凌南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广桓王说的没错,本宫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自取其辱。”

西楚桓一听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凌南玉这话在讽刺他没有自知之明。

北幕昭见状解围道:“捧杀,这绝对是捧杀!也不知是谁竟传出这种话,实在是用心叵测!”

凌南玉状似玩笑道:“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北昭王的神武如今已是深入人心。”

北幕昭苦笑着说道:“殿下这般说,不会是在讽刺小王吧。”

“怎么会,本宫这是夸奖。”凌南玉扫了一眼人群,道:“公主的风寒还没好吗?寿诞也不能来参加?”

昨日深夜,四方馆便传来消息,说入夜后有几个人进了北慕使团所在的院落,看身形应该是女子。凌南玉猜测应该是消失的北慕晴。

“皇妹要在御驾前献舞,为陛下贺寿,还要准备一番,来得稍微晚些,不过也该到了。”

“原来如此。早闻公主是北慕第一美人,却因感染风寒,未能一见,今日公主终于现身,定能大放光彩,本宫拭目以待。”

北慕昭听出凌南玉话中的不满,解释道:“其实皇妹的风寒早就好了,之所以未曾露面,就是想在寿诞献舞时,给大家一个惊喜,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凌南玉不置可否地笑笑,道:“能得美人一见,是本宫之幸,又怎会不满,北昭王说笑了。”

杨清宁就混在人群中,看着凌南玉游刃有余地和使团众人周旋,欣慰的同时忍不住心疼,人在逆境中的成长速度最快,凌南玉也不例外。凌璋对他来说,不仅是父亲,还是靠山,如今凌璋出事,剩下的日子越来越少,三国又是虎视眈眈,逼的他不得不快速成长,完成蜕变。

使团中一名男子出声说道:“殿下今年十七,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北慕公主姿容绝世,与殿下岂非绝配?”

凌南玉转头看去,是魔罗国王子库里耶南,魔罗国与北慕国接壤,是北慕国的附属国,为北慕说话在意料之中。

凌南玉笑着说道:“公主确实姿容绝世,只是本宫已心有所属,太子妃之位要留给心上人,只能说本宫与公主无缘。”

凌南玉的话犹如一颗深水炸弹,让人群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猜测凌南玉口中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西楚桓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杨清宁,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半点反应,便知他并不知凌南玉的心思。西楚桓忍不住出声问道:“殿下已心有所属?不知是哪家的贵女?”

西楚桓问出了众人心中所想,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凌南玉自然清楚他们心中所想,也明白西楚桓意有所指,道:“本宫还未问过他的意思,不好对外透露,还请诸位见谅。”

库里耶南接着说道:“殿下何等身份,哪家的贵女不想嫁,这还用问吗?殿下不会在敷衍我们吧。”

“他与旁人不同,从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本宫既爱慕与他,就会尊重他的意愿,若他不愿,本宫不会勉强。”

凌南玉说话时,眼中柔情似水,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与之前的假笑完全不同,让人一看便知,他说的是实话。

杨清宁看得一怔,不自觉地蹙起眉头,仔细回想着凌南玉有可能接触过的女子,心中暗自猜测谁是凌南玉口中的心上人。

鸿吉转身看向杨清宁,往他的身边凑了凑,小声问道:“宁公公可知殿下口中的心上人是谁?”

杨清宁闻言嘴角勾起苦笑,小声答道:“若咱家说不知,鸿阁老信吗?”

鸿吉没说话,只是用眼神在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以他与凌南玉的关系,莫说鸿吉,换成谁听他这么说也不会信,可事实是他确实一无所知。杨清宁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阁老莫要忘了北慕公主的身份。”

鸿吉愣了愣,随即说道:“公公的意思是说……”

杨清宁点点头,并未说话。鸿吉心照不宣地退了回去。

邱礼见状急忙问道:“阁老……”

不等他说完,就听鸿吉说道:“不知。”

邱礼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便没再多问。

北慕昭感慨道:“殿下如此痴情,若皇妹是殿下的心上人,那小王便不必为她担忧了,实在是可惜啊!”

凌南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道:“公主风姿绝世,何愁嫁不了良人,北昭王多虑了。”

杨清宁看着北慕昭,这人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和多数北慕人一样,五官硬朗,身材壮硕,是那种肌肉型男的类型。因为他脸上时时挂着和善的微笑,不会让人觉得害怕,或者难以亲近,和他主战派首脑的身份形成强烈对比,很具有欺骗性。

“好了,大家各自落座便可,不必这般拘束。”

众人听到凌南玉发话,便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刑值见状走到杨清宁身边,招呼道:“公公。”

杨清宁转身看过去,行礼道:“咱家见过刑大人。”

“公公不必多礼,能否借一步说话。”

杨清宁一怔,随即应声,和刑值走向一边,小瓶子紧随其后。

在场除了凌南玉外,最受关注的不是旁人,正是杨清宁,见他被刑值叫走,都不自觉地看了过去,真可谓是众目睽睽之下。

杨清宁好奇地问道:“不知刑大人找咱家所为何事?”

刑值扫了人群一眼,苦笑着说道:“跟公公说句话,压力堪比当年参加殿试,实在是如芒刺背啊!”

杨清宁随之瞧了一眼,心里也很无奈,道:“大人若无急事,就该错个时间再寻咱家。”

“我以为这么多皇亲贵胄在,应该无人在意公公,谁知……”刑值不敢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道:“昨日公公有东西落在了院子里,不过现在不便归还,还是等寿诞结束后再归还公公吧。”

“落了东西?”杨清宁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什么东西?”

“一枚平安扣。”

杨清宁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腰间,随即笑着说道:“咱家还以为在逃命时弄丢了,没想到落在了府上。”

“我记得上次接风宴上,广桓王曾想以此物当做彩头,公公说此物对公公意义不同,故而今日进宫时便带了过来,想当面交给公公,不曾想竟万众瞩目。未免让人揣度,还是事后再说吧。”

“也好,那就劳烦刑大人帮咱家先行保管着吧。”

凌南玉和北慕昭说这话,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杨清宁这边,直到杨清宁和刑值分开,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才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别处。

北慕昭也一直在留意凌南玉,自然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随之看向杨清宁,含笑的眼睛垂下,敛起眼底的情绪,状似随意地问道:“来京都的这段时间,小王对宁公公的事迹多有耳闻,也不止是真是假。”

听北慕昭这么说,凌南玉转头看了过去,道:“传闻多为假,北昭王听听也就罢了,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小王初时也有些怀疑,只是听得多了,便不由信了几分。听说宁公公的身子骨弱,是为保护殿下所致。”

“此事不假。当初有人刺杀本宫,他为了救本宫,挡住了射过来的毒针,以致身体损伤了根本,才变得如此孱弱。”提起此事,凌南玉便十分自责。

“怪不得殿下对宁公公如此看重。”北慕昭状似随意地说道:“说起来宁公公的容貌实在容易让人误会,初见时,小王大为惊艳,还以为他是名女子。可惜了……”

凌南玉直视北慕昭,道:“这世上本宫只在意两人,一是父皇,二便是他,若谁敢动他,本宫便是举一国之力,也会将他斩于刀下。”

北慕昭一怔,随即笑着说道:“殿下如此做,岂非将自己的弱点公之于众?”

“本宫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动他的代价。”凌南玉的眼神变得锐利,就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刃。

北慕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道:“殿下霸气,小王佩服。”

杨清宁走到凌南玉身边,打断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杨清宁虽然不清楚两人说了些什么,却能感受到其间的暗潮汹涌。

凌南玉径直问道:“刑值寻你有事?”

杨清宁答道:“奴才有个物件不慎遗落,被刑大人捡到,本想还给奴才,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多有不便,便决定事后再归还。”

凌南玉下意识看向杨清宁腰间,果然不见了那块平安扣,道:“让小顺子找他要来便是。”

“皇上应该快到了,此时不急,事后再说便可。”

凌南玉点点头,没再多说。

“皇上驾到。”

高勤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闲聊,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纷纷起身,朝着宫道口走去。

凌璋坐在车辇上,扫了一眼人头攒动的人群,在高勤的搀扶下下了辇车,沿着长长地宫道走了过去。

就在众人纷纷下跪时,一支弩箭朝着凌璋的方向射了过来。

凌南玉面色一变,大声喊道:“父皇,小心!”

凌南玉距离凌璋太远,根本组织不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弩箭射中凌璋的胸口。凌璋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擡手捂住胸口,踉跄了两步便向后倒去。

“皇上!”高勤连忙扶住凌璋,“护驾,快护驾!”

凌南玉跑到凌璋身边,看着他胸口流出的鲜血,顿时红了眼睛,道:“父皇,您挺住,您一定挺住!太医,快传太医!”

杨清宁脸色一寒,扬声说道:“吴统领何在?”

吴干军面色铁青,身为禁卫军统领,竟让行刺在眼前上演,这是严重失职,若凌璋真有个万一,他万死难辞其咎,“我在。”

“刺客就在人群之中,让人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离开!”

“好,我马上安排。”吴干军挤出人群,命令禁卫军将众人团团围住。

杨清宁再次出声,“殿下,快扶皇上上车,回乾坤宫救治。”

凌南玉抱起凌璋,扬声说道:“于荣何在?”

于荣从人群中走出,躬身说道:“臣在。”

“这里交给小宁子,若有人敢不听命行事,格杀勿论!”

于荣看了一眼杨清宁,道:“是,殿下。”

凌南玉冷眼扫过众人,抱着凌璋上了车辇,“回乾坤宫。”

辇车缓缓启动,很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众人纷纷看向杨清宁,小声地和身边人说着话。

杨清宁扫了一眼众人,道:“方才咱家看过皇上所中的箭矢,那是一支弩箭,也就说凶手的身上定然带着弓弩才能发射,为了找出刺客,咱家会命人搜身,还请诸位见谅。”

魔罗国王子库里耶南出声说道:“这位公公,我们进宫时,已被搜过身,所有防身用的物件,都被贵国的禁卫军收走了,这刺客不可能是使团的人,你们要搜,也该搜南凌的官宦。”

使团的人纷纷应和道:“耶南王子说的没错,我们已被搜了一遍,为何还要被再搜一遍。”

“但凡进宫者,都会被搜身,若如耶南王子所说,那所有人都是干净的,为何皇上还会遇刺?这说明有人用了某种方法,躲过了搜查,将弓弩带进了皇宫。为了查出刺客,也为了诸位的清白,还请配合搜查,概不配合调查者,一缕按刺客的同党论罪。”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内侍,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开口的不是使团中人,而是身着官服南凌官员。

杨清宁看了过去,道:“这位大人是……”

“张春义,督察院佥都御史。”张春义看着杨清宁,眼中带着轻视,“宦官不得干政,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况且,这里那么多皇亲贵胄,文武大臣,哪轮得到你这个小小内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