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继续翻下去，张起灵看到更多自己和方秋水的合照，看完和档案馆的全家福时，他的动作停住。

照片上只有两个人，是方秋水和张起灵的合照，方秋水歪着头靠向张起灵的肩膀，正看着镜头笑，但照片里的张起灵却是在看她。

胖子小声问道：“结婚照么？”

“不是。”张海楼闷闷开口，“合照而已。”

相册再翻下去，张起灵看到他们在港大的毕业照，越往后翻，照片变得越清晰，同时所有人都注意到，方秋水笑得越来越少了。

那些古早的照片上，即便不清晰，也能看到方秋水笑得很开心，看到近二十年的照片以后，方秋水神情淡然，脸上早已经看不到笑意。

第二本相册翻到后面，照片开始变成彩印，能看到很多档案馆里其他人的生活照，方秋水的照片反而少了。

“谁拍的照片？”吴邪忍不住问一句，后面这些照片，他看得出来有花心思，光影和构图都很好，拍照的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我们。”

声音不大，从后面传来，带着两分迟疑，张起灵他们回头看，发现是张海宗两兄妹躲在柱子后。

张海悦扯着哥哥的衣摆，“是海秋教我们拍照，相机也是她买的，她很会拍照，我们拍有好多风景照，那本相册在她屋里。”

边上的张海楼点头，“这两个孩子海秋带得最多，他们的本事都是从海秋那里学来。”

“族长。”张海悦话里带上怯音，“以后你们会把海秋找回来吗？”

张海宗刚要阻止妹妹说这些话，但他同样想知道答案，最后反而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张起灵等他开口。

“好了，你们回去休息，不要打扰族长。”

两个孩子被张海楼打发走了，张起灵还在低头看相册，照片里方秋水坐在天台的围栏上，她没有看镜头，只是在发呆而已。

胖子越看越急，他抓耳挠腮想说话，可张起灵什么反应都没有，导致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

吴邪盯着那张照片看，他想起自己在吉拉寺看过的油画，那张方秋水在哭的油画，尽管照片里方秋水没有哭，但这张照片给他的感觉和油画一样。

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是静的，再往后看进去，那双眼睛就是在流泪。

霍秀秀伸出食指，她点一下照片里方秋水的眼角，“她好像在哭。”

胖子啊一声，他凑近去看，“没哭。”

霍秀秀并不解释，她看向身边的解雨臣。

解雨臣轻轻拍一下她的手腕，他点头赞同霍秀秀的话。

黑瞎子坐在对面的椅子里，他脸上没有表情，嘴角也没有笑意，只是沉默地望向抱着相册看的张起灵。

他不由想到，有一个巨大的打击停在前方，正安静地等着张起灵慢慢靠近，这个过程越是漫长，张起灵想起来以后的痛苦，越会成千上万倍地反噬回来吞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