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还想要一直冒充我？”

“谁想冒充你，我那张面具和一般的人皮面具不同，戴上去和摘下来都要做手术，很受罪的知不知道？”

“但我觉得她说得对。”吴邪面上认真，“你当自己会比当我开心，不信你等着看。”

看着一张不熟悉的脸聊天，吴邪第一次看张海客顺眼了，以前每次和张海客聊到一半，都很想叫胖子来炸飞他。

月明星稀之下，档案馆内静谧祥和，大部分房间的灯已经熄灭，唯有方秋水屋里的灯还亮着。

——————

张起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抬头看去，黑瞎子不在屋里，坐在沙发里的人背影陌生。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张起灵茫然地看着那道背影，感到熟悉又陌生，他重新坐直，身下的椅子磕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沙发那边的人回过头来，小官，睡醒了？」

「张起灵心下错愕，你没走？」

「什么叫我没走？睡懵了吧，我一直在这里啊，方秋水笑颜灿烂，她起身来到书桌前靠着，你在说梦话？」

张起灵微不可闻地皱一下眉，面前的方秋水穿着湖蓝色的半袖剪裁旗袍，长发精致地盘起，别着那只竹节发簪，他能闻到淡淡的胭脂香。

仔细去看，方秋水还化着淡妆，因为常年不接触阳光，她的皮肤总是带着病态的惨白。

张起灵下意识看向她手腕处，没见到刻着藏文的银镯。

「你不是张海秋。」

「我当然不是张海秋，小官，我是方秋水，蒲松龄在《聊斋志异·凤阳士人》中写：‘望穿秋水，不见还家，潸潸泪似麻。’

你不记得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是方秋水，不是张海秋。

张起灵疑惑地低下头，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片段。

「阿秋，你为什么会给自己取名叫方秋水？」

「相比起张海秋，我更喜欢方秋水这个名字，而且我不是说过吗，我可以不是张海秋，你也可以不是张海淮。

说不定在别的地方，还有人给你起了另外一个名字。」

另一个名字？

「白玛叫你小官，张海淮，我以后也这么叫你好不好？」

「好。」

风雪之中，说话声忽远忽近，张起灵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再次抬头去看方秋水，见她依旧靠在身边，正含笑看着自己。

「阿秋，我想起来了。」

张起灵向方秋水伸手，却在即将碰到她的瞬间，整个人跌向黑暗。

——————

“阿秋！”张起灵猛然惊醒，他看到对面沙发里，黑瞎子抬头看向自己。

屋里没有方秋水的身影。

「很好啊，你不是被天授失忆，唯独只把我忘了，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张起灵僵在椅子里，他想起来了。

方秋水不在，她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