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看着大屏幕里的方秋水，意识到那么多年过来，不是他被骗得团团转，而是方秋水思虑得太周全，那些他以为自己替她扛下的责任，其实都是方秋水一件一件挑出来，放到他面前来让他去做。

那时他没有感觉错，方秋水就是一直把他当成孩子，将真正的危险挡住以后，再放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过来安抚他。”

——————

张明铃的死，让张明治和张海秋消沉了一段时间，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之下，甚至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伤悲。

仗打起来到打完，十多年过去，再回到东北张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面对要离去的张明治，张海秋清醒得很快。

“真是好长的梦。”

张起灵还想要安慰人，张海秋完全不给他机会。

把张明治安葬好后，两个人去厦门找南部档案馆的人。

方秋水和小麻雀开始辩论。

“我是个俗人，不喜欢那种日子。”

“可宿主你不也是人中龙凤？你习惯得很好，不能再算是普通人了吧？”

“那只能说明我是个有本事的人。”

“宿主，你认识吴邪他们那么多年了，还当自己是旁观者？”

“我本来就是。”

小麻雀沉默了。

“而且我只想回家。”

张起灵和方秋水去香港读书的事情确定下来，那几年是他们这辈子最轻松的时间，没有汪家人，没有墓陵，没有极限的训练。

方秋水第一次被天授，到她恢复记忆，和张起灵把订婚的事情说开。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都凑在一起，张海纵把真假“张起灵”这件事说出来。

事情解决得很快，快到熟悉方秋水的张家人，都觉得她像变了个人。

陪着张起灵来到墨脱，见到吉拉寺的上师，去找康巴落人，事情发展到后来，张起灵留在吉拉寺做着自己的课业，完全不知道方秋水在外面做些什么。

学藏语，和这里的藏民一起生活，教布吉画画。

“贵客，您为何这般悲痛？”

“小布吉，我并不悲痛，你一定看错了。”

“我看得见您的悲痛，佛也看得见，上师们同样看得见，我们都看得见，可您为什么看不见？”

“我听不懂了。”

“我没有看错，您哭得那样悲痛，是为自己还是他人？”

方秋水没有给出答案，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

““那个山神。”张起灵毫无预兆地开口，“祂也看得见，我也看得见，只有阿秋看不见。”

胖子转头看向张起灵，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一张悲伤的脸，这个表情让胖子想起吉拉寺那座石雕。

那个在哭泣的张起灵，谁也没有真正见过，但此刻他们见到了，在活着的张起灵脸上，比他们认识的那个要更鲜活。

而这之中的区别，或许是因为身边这个人，是在方秋水的庇护之下长大。

那么多年过来，方秋水教会了张起灵许多东西，看待世界的眼光，体验不同的情感，让张起灵真正活成有血有肉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