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方秋水在另一边伏案作画，方堔看了一会儿，发现她在画盛开的金粉牡丹图。

方以至找到书房来时，两人一起站在方秋水身后看，被她嫌弃地叫走了。

两兄弟来到另一边的角落里坐下，方以至把棋盘摆出来，又把黑棋挪过去给方堔。

“哥。”方堔压低声音，他指指还摆在桌上的那碗花，“今天秋秋跟我说，这花不是泡开了，是尸体，是花的‘巨人观’。”

方以至瞥一眼花，“还说了什么？”

“没了。”方堔落下一枚黑子，“但这根本不能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你不是读过她的毕业论文么。”

“跟论文有什么关系？”方堔回头看一眼方秋水，见她没注意到这边才继续说，“要不要找心理医生看看？”

“她的论文从头到尾都在讨论死亡代表着什么。”方以至面上还是不苟言笑的模样，“说句巨人观不奇怪。”

这话方堔听了十分不乐意，他抱着手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不管，秋秋就是不能和什么死不死的扯上关系！”

方以至拿过黑子落下，“你们都太紧张了，会让秋秋不舒服，最近别来烦她。”

“我哪里——”

“以安姐也是这个意思。”

方以安的名字，硬生生让方堔把后面的话收回去，他低头看棋盘，发现白子大优，当即又把装着白棋的盅挪到自己面前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方堔忽然开口，“以安姐那么厉害，爷爷怎么不找她去当接班人。”

“啧。”

听到方以至这一声啧，方堔立刻闭上嘴低下头，眼睛盯着棋盘，完全不肯对上方以至的视线，他知道家里人不让他们在妹妹面前提这些事。

落下黑子后，方以至才看向那边的方秋水，单薄的背影在灯光下被拉长，他想到方堔刚才那句话，知道自己也接受不了，妹妹再和死亡的字眼扯上关系。

一局棋下到后面，方堔开始唉声叹气，抓耳挠腮，“哥，我是你弟弟，不是你比赛里的对手，让我赢一把不过分！”

听到方堔的抱怨，方秋水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二人，她放下笔走过来看了看，棋盘上黑子大优，“堔哥，那么执着做什么，不活也要走出去？”

“是他追着我杀！”

方秋水抓起一把白棋，然后落下一枚棋子。

方堔起身要让她坐，又被方秋水顺手按回去，“马上结束了。”

又下了十手后，依旧是方以至的黑子胜出，方秋水拍拍方堔的肩膀，摇着头回去继续画画，转身前的表情，看着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方堔很受打击。

方以至还在看棋盘，他微微皱起眉，发现妹妹棋艺大涨，刚才白子是必输的局，可方秋水仅凭后面的十来手步数，竟然反吃了他不少黑子，才让白子输得没那么惨烈。

他越想越困惑，脑子里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

以前秋秋棋艺...有这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