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沉默了，他听懂了弥勒佛的意思。

“我要摆脱这个命运，所以我引来了虚空魔族侵蚀这个世界，它们会腐蚀这个世界的一切，佛光、天道、生灵、法则，我的本体如果想要‘回收’我的话，他也会被这股力量污染，他不敢冒这个险，所以他只能放弃我，放弃这个世界。

而你们口中的‘学校’，也只能放弃这个世界，一个被虚空魔族侵蚀的世界，已经失去了被征服的价值，没有人愿意为了一块被污染的土地付出代价，所以，他们只能发布任务，将它毁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真正的自由。”

听着弥勒的话，苏灿也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弥勒佛，看向灵山之外那片被战火撕裂的天空，佛光与魔气交织成一片诡异的暮色，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

他想起进入这个世界时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被剥削的凡人，那些被抢走的女儿，那些被活活打死的百姓，那些跪在寺庙前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老人，还有那些被“渡化”的佛陀，被“转化”的罗汉，被“净化”的菩萨，以及那个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终于挣脱牢笼、却又被他亲手镇压的天道。

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对于学校来说，毁灭这个世界确实是最简单、最划算的买卖，一个被虚空魔族侵蚀的世界，一个天道失控的世界，一个佛门内乱的世界，与其花费巨大的代价去修复它，不如直接将它毁灭，将损失降到最低，这是最理性的选择，最经济的方案，最符合资本逻辑的决策。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本土生灵来说，这却意味着彻彻底底的毁灭，三十三块大陆，亿万生灵，无数文明，所有的一切，都将随着这个世界的消亡而烟消云散。没有轮回，没有来世，没有救赎。只有永恒的虚无。

苏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坚定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他看着弥勒佛，缓缓开口说道。

“那就是把这个世界的人带走，把所有还能救的人，都带走，如果你们愿意配合的话，妙喜界虽然会毁灭，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好歹还能活下去一部分，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在新的世界中扎根、繁衍、传承，他们可以忘记这个被诅咒的地方，忘记那些被剥削的岁月，忘记那些被镇压的苦难，他们可以活着。”

弥勒佛沉默了，他站在灵山之巅，双手合十，低眉顺目，那永恒的笑容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的眼中，有挣扎，有犹豫，也有一种被触动的柔软。

良久，他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事到如今，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抬起头，看向苏灿：“贫僧替这世间的生灵，谢过施主。”

苏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困的考生身上。

“把他们放开吧，我们的计划，也需要他们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