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苏灿的脑海之中忽然涌入了大量的记忆碎片,像是有人把一部快进的电影硬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叫陈玄,出生在一个叫古哀国的地方,那是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国度,有山川河流,有城池村落,有春天开满山野的杏花,有秋日铺满田垄的麦浪。
十年前,虚空降临。
没有人知道那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它们就像是突然从世界的裂缝中钻出来的噩梦,没有预兆,没有谈判,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古哀国的国都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皇室血脉尽数断绝,数千万百姓沦为这些虚空生灵的口粮,陈玄的父母在那场浩劫中双双殒命,他因为躲在枯井里才侥幸逃过一劫,后来被收进了孤儿院,和一群同样失去家人的孩子一起长大。
十五岁那年他应征入伍,不是因为什么家国情怀,纯粹是因为孤儿院只养到十五岁,不当兵就得饿死。
从那以后,他便成了一名士卒,驻守在这片被称为“血骨防线”的战场上,日复一日地抵御着虚空生物的进攻,身边的同袍换了一茬又一茬,有战死的,有伤残退役的,也有受不了压力直接疯掉的,而他还活着,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三天前,他所在的第七防区被攻破了。
铺天盖地的虚空虫群从防线缺口涌入,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流,吞噬了沿途的一切,陈玄所在的百人队在那一战中折损过半,他本人被一只变异甲虫的利爪贯穿了胸膛,当场昏死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抬到了这座伤兵营里。
而根据他记忆中的信息,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虚空生物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进攻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双方的战斗层次早已超出了凡人军队能够应对的范畴,甚至连主神级,也就是大日级八阶的恐怖强者都曾经亲自出手过。
大日级八阶。
苏灿在心底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那已经是妖祖、佛祖级别的存在了,放眼整个神华大学,能与之抗衡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这样的强者,在这个世界的战争中竟然只是“参战者”之一,而非决定胜负的至高主宰,这场战争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难道这个无量世界,和无量界有什么关联?”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苏灿心底浮现,是无量界的天道把他们送到这里来的,这绝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她说过,要看看他们“除了力量之外还有什么”。
而现在,他法力尽失,变成了一个连普通士卒都不如的凡人,这具陈玄的身体虽然经过训练,但底子薄得很,常年营养不良加上连番征战,早就被掏空得差不多了,连跑上几步都喘,这就是天道给他的考验吗?
苏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活下去,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想办法找到回归的契机。
他弯腰从床板磨得还算锋利,显然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虽然实力不济,但对兵器却颇为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