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变异兽，跑在最前面的是数以万计的四足走兽，有曾经是狼、是虎、是野牛的东西，现在它们的皮毛大片脱落，露出裂，只留下两个空洞，从中不断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它们的速度极快，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关节反折的姿态在地面上飞速划动，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紧随其后的，是体型更大的家伙，有曾经的巨熊，直立起来足有七八米高，胸口裂开了一张巨嘴，里面层层叠叠全是倒生的尖牙，有曾经的巨蟒，浑身的鳞片被某种黑色物质从内部撑开，露出

天空中也并不平静，数以千计的飞行变异兽从灰云中俯冲而下，有双翼展开超过十米的巨禽，也有拳头大小、成群结队像蝗虫一样涌来的变异虫群，它们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用金属刮擦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开火！”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碉堡里所有的远程火力同时倾泻而出，苏灿面前的那架床弩发出一声沉闷的弦响，一支长达两丈、弩杆上刻着简陋符文的弩箭破空而出，瞬间将一头冲在最前面的四足变异兽钉在了地上，弩箭上的符文在刺入血肉的瞬间微微一亮，紧接着那头变异兽的躯体从伤口处开始迅速炭化，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进了雪堆里。

但一头倒下，后面立刻涌上来十头。

子弹、符文箭矢、燃烧弹、甚至还有投石机抛出去的刻纹石弹，所有的远程火力像是暴雨一样泼洒向那片灰黑色的浪潮，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变异兽被撕碎、被焚烧、被炸成碎片，然而那片浪潮仅仅是微微一顿，随即便以更汹涌的姿态继续向前扑来。

数量弥补了一切，当数量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质量上的优势也会被暂时压制。

苏灿沉默地重复着装填、瞄准、发射的动作，弩箭命中率很高，每一箭几乎都能带走一头变异兽，但这并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在做一件自己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在他刚刚扣下扳机，将一只从侧翼扑来的飞行变异兽凌空射爆，正准备再次装填的时候，一道恐怖的咆哮声从云层上方炸响。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又像是什么巨大生物的胸腔在共振，咆哮声掀起的音浪甚至让碉堡的墙壁都震了一下，墙灰簌簌落下。

苏灿抬起头。

一条龙，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灰黑色鳞片的巨龙，双翼展开超过百米，正从灰云中破空而出，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着的、带着虚空特有的幽紫色火焰，龙吻微张，喉间涌动着某种尚未喷吐而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