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处“城墙”上,说它是城墙,其实更像是一片被人工抬升、加固过的大陆边缘,脚下的墙体宽度足有数千公里,朝两侧望去,墙体蜿蜒延伸,没入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根本看不到终点,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计,这道防线的总长度也在五万亿公里以上。
城墙的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铭文,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像是血管里流淌着尚未凝固的岩浆。
那些铭文彼此勾连、嵌套,构成了苏灿也叫不出名字的复合阵法,每当有虚空生物靠近,距离城墙还有数十公里的时候,那些铭文便会骤然亮起,迸发出一道道光弧,将来犯之物凌空撕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混杂着血肉腐臭与能量灼烧的怪异气味。
而苏灿所在的这支部队,任务并不是去对付那些能被阵法直接抹杀的大型虚空生物,他们的对手,是那些被虚空生物感染、侵蚀,已经彻底异化了的本土生灵。
这些家伙的数量太多了,虚空生物每攻陷一片土地,那片土地上的飞禽走兽、蛇虫鼠蚁,甚至花草树木,都会被虚空气息污染,变成没有理智、只知道向一切活物发起攻击的怪物,它们单个的实力并不强,甚至可以说非常弱小,绝大多数连一阶都算不上,只是比普通野兽更凶悍几分。
但问题在于,它们实在太多了。
多到城墙上的防御阵法不可能为它们单独激发,每一道铭文的能量都是有限的,耗费在这些低阶炮灰身上,只会让整个防线在面对真正威胁时出现能量亏空,但任由它们不管也不行,积少成多,铺天盖地的变异兽潮同样能啃噬城墙根基、堵塞火力点、消耗守军的精力。
于是用同样不值钱的普通人去填这条防线,就成了最“划算”的办法。
苏灿跟着队伍一路向前,很快就来到了城墙上一座碉堡里,这些碉堡星罗棋布地分散在城墙数千公里宽的顶部平面上,彼此相隔数十公里,远看像是中世纪的石头城堡,近看才能发现墙体里嵌着加固过的合金骨架。
碉堡内部结构简单到近乎简陋,底层是弹药库和伤员暂放区,二层是弩机阵地和射手位置,顶层是一座了望塔,塔顶挂着一盏用某种发光矿石做成的吊灯,在灰暗的天光里散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芒。
苏灿被分配到的位置,是二层朝南的一架重型床弩旁边。
他还来不及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一道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便从远方传来,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云层深处发出的呜咽。
紧接着,地平线的方向腾起了一片灰黑色的浪潮,那浪潮起初只是一条线,但几个呼吸之间便迅速铺展开来,像是有人把一整瓶墨汁倒进了一盆清水里,浪潮所过之处,大地上的颜色被尽数吞没,只留下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会蠕动的灰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