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越往下，周围的冰层就越厚，冰的颜色也从最初的淡蓝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蓝。

冰壁上偶尔会闪过一些极淡极淡的光纹，那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封锁禁制在缓慢流转。

苏灿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四周，心中默默估算着自己和凤寒云之间的距离。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只是为了一个“确定死活”的简单任务就愿意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帮他解除寒毒。

如果只是进入秘境找个人，以凤寒云这种层级的存在，完全可以自己亲自出手，没必要找一个外人。

但现在对方不仅愿意帮他治疗寒毒，还亲自带他来到这种秘密之地，那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是这冰狱中的规则真的对冰系修士极其克制，要么就是凤寒云别有企图。

而无论哪一种，苏灿都必须小心应对。

终于，三人来到了一处极宽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天穹是一整块透明到极点的冰层，透过冰层能看到头顶遥远到几乎不可见的地表微光。

脚下的地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这些阵纹不是用颜料涂抹上去的，而是由深蓝色的液态法则直接注入冰层内部，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封印阵法。

阵法的范围苏灿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覆盖了方圆数百万公里，他站在这片阵纹的边缘，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上，脚下随时会裂开。

而在阵法的四周，分布着八尊通体由冰蓝色晶石雕成的巨大雕像。

它们每一个都有数千丈高，形态各异，有人身蛇尾、手提长枪的女妖，有展翅欲飞、三足鸟身的神鸟，还有半人半鹿、手持长弓的巨神。

这些雕像不像普通的造像那样冷硬死板，反而像是八个正在沉睡的生灵，只待有人触犯禁制就会从冰层中苏醒。

而每一尊雕像身上都散发着极度内敛的威压，那威压虽然被阵法压得死死的，却还是让苏灿有一种被数十道目光同时注视的感觉。

“这八尊雕像，分别是八位天雪妖域的先祖。它们将自己的化身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镇压冰狱的入口。”

凤寒云走到阵法最外围站定，没有继续往前，而是转头对苏灿说道。

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有些虚幻，和回音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远近。

雪龙也停下脚步，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安静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灿眯了眯眼，又看了看那八尊雕像。

它们的气息确实和凤寒云、鹿白冰身上的极冰之力同源，但又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带着一种从天地初生时便已存在的冰寒威严。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觉告诉他，这次交易不会这么简单。

冰狱之下到底有什么，她们恐怕也没打算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