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一张床上。”

居涩薇说完这句话，顾粥粥就无言以对般沉默了，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无解与嗔怪的笑，她知道居涩薇从来都是嘴上逞能，动起真格来，总会顾前顾后的。现下，无非就是过过嘴瘾，逗人一笑罢了。

顾粥粥也学着她，叹了更大的一口气，说：“在床上有什么意思啊，不刺激的。不如就在这里吧，你想想先。”

“顾粥粥你没事儿吧……”居涩薇当真了。后来一想，才发现被顾粥粥摆了一道。又没办法，毕竟是自己想歪了，只得再拿手给自己扇着风。真是够了。

“呐，我就是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顾粥粥突然说。

“哪样子。”

“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现在这样子。”

“那就……喜欢我久一点吧。”居涩薇做出很乖的样子说。

顾粥粥马上就点头了，也说：“一点太少了，再多一点吧，我会喜欢你很久很久。”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欣然接受啦～”

“是真的。”

顾粥粥只说了这三个字，没有别的话了。她那笑意满满的眼睛里蕴含了太多的情谊，可居涩薇只能领悟到表面上的笑意，她解读不了顾粥粥那更内心的层面。她从来都以为那只是简单的笑而已。但是顾粥粥不介意这些，她喜欢看居涩薇一脸懵懂的样子，那说明她正在琢磨自己，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趣的呢。被喜欢的人琢磨，就不用无端猜忌了。

喜欢一个人才会去琢磨一个人，不然谁会费那功夫去研究别人啊。

对于顾粥粥来说，只要确定这一点就够了。她在恋爱的问题上比居涩薇要简单得多。只要认定了某一点，就能规避很多复杂。尤其是对于居涩薇这样性格的人，就很是适用了。

一顿饭吃完了，离席的时候居涩薇发现顾粥粥根本没吃多少，顾粥粥走的时候还连带着把今年一年的账都结了，包括顾少聪的账单。她还交代了管事的人，说以后顾少聪若是带人来这边吃饭，账都记在顾母那里，包括顾粥粥自己的账单。

居涩薇很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记在自己的账下，顾粥粥解释说，只把公事饭局的账单记在顾母名下，私事的还是记在自己名下。那意思就很清楚了，顾粥粥与顾少聪跟哪些人有过商业上的往来，他们家里的人都得知情。

顾粥粥接手了公司所有的大小事情，但实际上她做了什么，她还是要汇报给家里知道。她不完全自由。

居涩薇还要赶去跑通告，顾粥粥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回家休息，她一上车就开始接电话，电话里说着什么重金属清理，一个亿的项目，光是听到这个数字，居涩薇就知道，顾粥粥肯定又要忙个好几天了。

顾粥粥把居涩薇送去通告地点的一路上都在接听电话，直到居涩薇下车的时候，顾粥粥都没停下来喝口水。居涩薇突然就觉得，自己这点忙碌算什么，真正的大忙人就在面前呢。

她本打算轻手轻脚地下车算了，免得打扰顾粥粥打电话商量事情。她推开车门儿，以为顾粥粥在忙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结果顾粥粥也从另一边下车了，然后将手机捂住后走到居涩薇面前，颇有些讶异地说：“你走之前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顾大小姐是大忙人，忙得连饭都吃不下了，我哪敢打扰你。”

顾粥粥嗔了她一眼，转而又跟电话里说了两句，便把电话挂了。她走进居涩薇两步，伸手过来给居涩薇整了整那并没有乱掉的头发，又理了理衣服，把领口给她弄紧些，免得冬天的寒风冒进去。

只是那衣服不听使唤似的，她理好了一次，它回原位一次，好似本就是那样敞开着的设计。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便一直给居涩薇理着，边擡眼看着居涩薇，又说：“真抱歉，让你有个这么忙的女朋友。”说完还嘟了嘟嘴，眸子又垂了下去，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儿为了不被责怪而撒起了娇。

居涩薇发现她是那么柔软，与她在别人面前的公事公办时那份果敢截然不同，就像刚认识那会儿一样，不过是一副邻家姐姐的样子，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忙碌、责任、与利益，而不得不穿上一层隐形的盔甲。

“是啊。我女朋友忙就算了，还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饭也没吃几口，有没有可能，连觉也不怎么睡啊，真让人操心。”

“是口头上的假操心还是真操心啊。”

“要不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

顾粥粥笑了出来，说：“不要给我讲这么老土的情话。”

“知道了~”居涩薇自己也笑了，她并不想把顾粥粥留在这里耽误时间，顾粥粥早点走就能早点把事情忙完了回去休息，她又说：“你脚踝处的伤还疼不疼啊，有没有发作过。”

“早就不疼了，完全好了，没再疼过。”

“那就好，你去忙吧。”

“赶我走？”

“我是怕你忙不完今天的事情，晚上又要熬夜啊。我多耽误你一分钟，你就要失去一分钟的睡眠时间。”

“你太懂事了，懂事过头了。其实呢，如果你留我的话，我会留下来的。”

居涩薇相信顾粥粥说的话，但也猜得到，顾粥粥留在这边陪自己工作的同时，也肯定不会放下她那边的工作，指不定要折腾员工，把人家叫到面前来商量事情呢。

与其这样，还不如“牺牲”自己一个，免得让那些打工人跑来跑去的。

“算了吧，一个亿诶，这钱是那么好赚的啊，像你们这样的第三方公司，不替上面把事情办好了，可是要担责任的。”

“你怎么会懂这些的？”顾粥粥语带惊讶地问，眼睛里倒是有些欣赏的意味。

“那份会议记录里不是写了吗，下一步工作计划，写得那么详细，一看就是要给人家交差的呀。”

“你还真的有点小聪明，看一眼就有心里有数了。”

“嗯……一点点吧。”居涩薇一被夸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顾粥粥松开她的衣服，嗔笑了她一眼。

转而就说：“一点点吧～又臭美了不是？”

“顾粥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学人说话啊。”

“近墨者黑呗，潜移默化了吧。”

“真有你的。”

话说不到两句，顾粥粥的手机又在响了，像催命一样催着她去处理公司的事情。尽管她暂时性地把电话挂断了，可居涩薇也知道她有多忙，只好让她先去忙。

顾粥粥一脸抱歉的样子，拉着居涩薇的手晃了晃，最后也不得不先走掉，留给居涩薇两个红得刺眼的车尾灯。

居涩中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要不是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还傻乎乎地站在那里。

她回头一看，是石立风，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说：“刚刚那是顾总吗？我好久没见着她了，她怎么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我这心啊……”

“你去把脑子检查一下吧。”居涩薇回过神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先怼了石立风。

石立风也不生气，她看手机时就被居涩薇瞟到了屏幕上的照片早就换了一个人了，对此，居涩薇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习惯了石立风这种性情，专一这种事，跟石立风从来就不搭边。

“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别告诉我，我的通告里加了一个人。”居涩薇说。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啊，经纪人大摆锤叫我来的。她说你不务正业，还净给公司惹麻烦，捧你还不如捧我呢，我这不就来了。有钱不赚王八蛋嘛。”

“你也是能屈能伸，做大事儿的人！”

“分掉你一杯羹，你不乐意了啊？”

“我可太乐意了，你要是有空，你都分了去。我巴不得多休息几天呢，这破工作，做得我都没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了。”

“虚伪！”石立风跟居涩薇擡杠的时候，嘴也是丝毫不留情的，“谁不知道你在跟顾总谈恋爱啊，我又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工作太多了，耽误你谈恋爱了呗，还精神世界呢……扯吧你就……”

“薄情的人不会理解的。快把嘴巴闭上吧。”

“你凭什么说我薄情啊，我怎么薄情了。”

居涩薇懒得把话说透，也不想把话题扯到某些不相干的人身上去，所以就不接话了。石立风也察觉到某些因素，便也不把话题往远处扯。只是没话找话般将大摆锤抱怨了一通。尽管她嘴上说着赚钱的话，可心里也是极其不愿意临时被叫过来跑通告的，因为那太耽误她与女朋友们约会的时间了，于她而言，约会就是疗伤的过程，所以她总是在疗伤，用这一段的感情去疗上一段的伤，她看起来一直在谈恋爱，可实际上，永远都是在眼前人这里怀念上一个人。

居涩薇也不会去评价朋友的私人生活，顶多有些不理解罢了。她知道石立风这个类型的人很多，无非是不敢面对伤痛，不会从上一段感情里总结一些什么，便也不会成长，只会一直在原地打转，将某一种模式循环下去。久而久之就不知道真心是什么了，看似在玩弄感情，也只是不愿意承认在感情生活里很失败而已。还迷失了自己。

居涩薇可不想变成这样的人，她想好好经营与顾粥粥的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她边忙着自己的工作，边想着顾粥粥在做什么，是不是比自己还忙。说不定又在开会了吧。

在拍摄的中途休息过程中，居涩薇本打算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顾粥粥在干嘛。可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里的标题很打眼，明晃晃地写着：【顾氏集团千金疑似与子公司旗下艺人居涩薇甜蜜约会照曝光】。

居涩薇不明所以，她明明记得经纪人已经把视频处理掉了，那怎么还会有这种新闻标题出现。

她无所谓地点进去一看，好像不是之前在外面遇到顾粥粥时的场景，也不是被狗仔偷拍的视频内容，而是一张她自己正靠在椅子上，脸上盖着几张文件纸，正在打瞌睡的照片。

这张照片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顾粥粥微微低着身子，凑在她旁边做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照片是顾粥粥拍下的。居涩薇顺着照片找到了发布人的账号，果然也是顾粥粥的个人账号。而

居涩薇这下还真是挺好奇的，因为顾粥粥很少在朋友圈以外的社交平台上发布她个人的照片，她几乎不会把很私人的东西发布出去供人欣赏或解读。

可她这次是怎么了？

居涩薇打开张被文字盖住的脸是居涩薇，那认真解释又否认的样子实在有些引人发笑。

但这样的照片也吸引来了看热闹的新粉，一个个嘴里都叫嚣着：“就爱看美女贴贴！”

围观的人尽管看不见居涩薇的脸，但大都在心里默认了这就是居涩薇。一旦形成了这样的舆论，那群恨得牙痒痒的cp粉便更是破防了，一个个都被气得不轻。却又有新粉在啊，这一对也很养眼啊。”

“两个美女在一起，就非得是爱情吗？嗑友情不行吗？”

“就要嗑爱情，正主都亲自发糖了，还不趁热嗑！”

粉丝群体的控赞能力赶不上热度带来的新粉点赞能力，这张照片留言下的热赞全都被唯粉与看热闹的新粉承包了，那堆脱粉回踩的旧cp粉更是按捺不住，破了大防，吵也吵不过，换来的只是冷嘲热讽，控赞也输了，都只得回到超话里去痛骂，可圈地自萌的超话里，不管说了多过分的话，顾粥粥也不会知道，更不会去看一眼。

居涩薇看完评论后才放下心来，，她不知道顾粥粥这突然的举动是为哪般，但居然没有挨骂，还吸引了围观而来的新粉，将那些不善的言论都压下去了。

就是找了水军来，也起不到这么好的效果啊。

不过是因为娱乐圈是一个看脸的地方罢了。而顾粥粥深知这一切，便将她那张好看的脸当做武器用了一次，这就起到了舆论压制的作用，让居涩薇这边的饭圈既因为新事物的出现而热闹非凡，又因为那没完没了的争吵与搅合暂时退去了而安静片刻。

居涩薇感叹，顾粥粥就算转行去做公关，，怕也是游刃有余的。

拍摄现场冷不堪言，摄影组在郊外寻得一块荒蛮的草地，愣是把草地上的积雪都除了去，铺上一层塑料雪花儿，让居涩薇光脚在上面走来走去，穿着春季的时装，拎着新款的限量包包，趁风停下来的几秒钟时间里抓拍她自然的展示。

地上的“雪花儿”都被草地上的潮湿水气染得乌漆墨黑，与其说她踩的是雪花儿，不如说她踩的就是泥巴污水。她的脚背都冻红了，但她知道，后期制作会让它变白的，包括地上的那一团假雪花儿。。

她时常搞不懂摄影组这样多此一举的意义在哪里，因为拍摄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她已经踩着那寒冷刺骨的真雪花儿在摆动作了。。

衣服也换了好几套，妆容掉了再补。中途她握着滚烫的保温杯瑟瑟发抖的时候，瞥见石立风已经冻成了哑巴，那不自觉张开的嘴不停在颤抖，眼神都呆滞了。。

石立风是临时被塞进来的，她只参与杂质内页的一些拍摄，不用出现在封面上，她忙完自己的工作便毫无义气地跑掉了。留下居涩薇一个人扛在晚间的寒风里，被刺眼的大灯照着，助理收走了她的暖手杯子，连带着身上的毯子也揭走了，她面对镜头强颜欢笑，希望下一个镜头能一次性过关。

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晚上拍摄难度比白天要大多了，摄影组为了营造氛围感，还特地买了柴火堆在地上，又费力地把柴火点燃，直到那堆火时不时炸出火星子后，才让居涩薇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拍摄，她丝毫没有感受到火堆的温度，对她而言，那就是一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