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那后爸举杯的手,两个手掌上只有三根指头,房应文才知此人年纪不大为何要退役。又见整个上半身一般粗细和厚度的老娘们跳在圆凳上起哄,“战士能戈善武,我们能歌善舞撒。大伙儿听我说,咱们全场为英勇牺牲的还有光荣负伤土家勇士齐唱《山路十八弯》,唱出个原生态来,唱出个敬英雄爱好汉的拥军赞歌来。”
“要得!”饭堂里的食客有一半是梁山众,他们拍桌子敲碟子猛鼓掌狠跺脚,高呼着响应号召。更有随身带着手风琴的,也不用啥谱子,张手就来。合唱团和乐队齐上阵,由不得那老兵客气阻止。
哟……大山的子孙哟,爱太阳喽。太阳那个爱着哟,山里的人哟…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水路九连环,这里的山歌排对排,这里的山歌串对串。十八弯,弯出了土家人的金银寨。九连环,连出了土家人的珠宝滩。
没有这十八弯就没有美如水的山妹子,没有这九连环就没有壮如山的放排汉。十八弯九连环,十八弯九连环,弯弯环环,环环弯弯,都绕着土家人的水和山。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水路九连环,这里的山歌排对排,这里的山歌串对串。排对排,排出了土家人的苦和甜。串对串,串出了土家人的悲与欢。
没有这排对排就不能质朴朴地表情谊,没有这串对串就不能缠绵绵地表爱恋。排对排串对串,排对排串对串,排排串串,串串排排,都连着土家人的梦和盼。
这个歌子属于是施州的州歌、梁山司的司歌,另一半住店的内地客也是会唱会哼的,吃吃喝喝连唱带蹦的十分有趣,也纷纷加入进来。店外过往的行人纷纷被店里爆棚气氛吸引,驻门的驻门,扒窗的扒窗,助唱的助唱。一曲毕,待手风琴将最后的音符收住,人们像商量好的一般齐齐向那老兵鞠躬致敬,“老兵千秋,英雄万岁!”
那残废军人早已经感动到哽咽,哽咽到说不出话来。“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孩子妈热泪涟涟代为致谢,“可我牺牲的前夫和现在家那汉子,以前都是打成都府邛崃山来的川人。”
啊,你男人不是施州土家撒!没事没事。好久没喊山歌了,大家伙扯嗓子喊上一场乐上一回,一半敬英雄一半为自嗨。
那位热闹的发起者拖着她那保重的秤砣般的身体跑来捉住孩子妈的手,学着川人的调调说道:“妹子莫钻牛角尖。当年的平台五子,咱们的项总工就是川人。梁山军里头有多多少少的川人,川军团好猛。今日,我等耍对了赞歌,妹子你爱对了人头。”转头对着她大儿的脑壳不轻不重拍上一掌,说道,“你娃好不晓事,日后莫再喊老汉儿,叫老爸。”
店是老子的,如何风头被你个娘行抢去了!店老板可坐不住了。花钱找乐子,花钱买排场。从前没有,往后也不会再有这般的乐子和排场了!“老子这小店开了大半年,不曾有过今日的炸裂人气。我是店老板,再给你英雄之家添几个菜,你家这桌免单。全场对折。”店老板冲着柜台又一声呐喊,“把正宗老窖酒给咱们的退役老兵端上!”
盛况!只能用盛况形容。哪怕只一半是敬英雄,你梁山司果真不同内地,爱好汉敬英雄的情绪表达绝无仅有叫人大开眼界。曾惊讶后金满人够决绝,哪知你梁山更疯狂。房应文立下判断:有此民意,梁山司必武功赫赫。
借用熊孩子们的天真烂漫,千呼万唤的56式半自动终于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