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造化弄人(1 / 2)

606号房间的收音机是开着的,正播放着梁山军发言人向记者的通报:“新型56式半自动步枪只是个开始,我司科工委今后还将适时亮相一些有威慑力的新型尖端武器,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警告宵小蛮夷为了世界和平。”

接警的公安人员不愿漏掉这段霸气侧漏的新闻,进门后先把采访录音给听完,然后才带上白手套开始干活。很醒目的,在房间书案上有一张用烟灰缸压着的摊开的信笺,行文沿用内地自上而下从右到左的传统格式,字迹工整落笔极重,用钢笔愣是写出了细毫毛笔范:

特呈交梁山军总参谋长阚纯士南京美琪不日或有难刘一璟、张溥二贼为本人手刃六年端午日北京王恭厂爆炸案系东林蓄意平账韩爌主谋策划

落款署名则龙飞凤舞:平台旧人房应文。几个字非常漂亮,可荣称为硬笔书法。

案情重大,接警的警员还在实习期,哪见过这大阵仗,遂不敢乱动,借用宾馆电话速报部门最高领导亲临亲验。

北京二字处有涂改。原本写的‘顺天府’,后改成北京。积攒有小百日刑侦经验的得力干将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线索:“安局,原来王恭厂在顺天府某地藏有副本!”

“有你个头!京城就在顺天府,王恭厂用的就是顺天府的地,这位房应文加以涂改是苛求严谨务实。你们几个要多读书多学习,多多了解内地的行文习惯造句思维。不带标点符号的文章句子能读懂了吗?断句到底会了吗?再不会断句,老子把你发回当合同工!”

安福局长小心翼翼将信笺纸放进档案袋里,叮嘱手下把死者尸体整理干净,做好防腐。他自己要赶去海防请阚老总亲自前来认尸。

扒开覆盖着的冰块,拉下盖尸布,跳入眼中的是一张死人才有的惨白的脸。阚老大给脑补着色,努力回忆,终于把已淡出记忆的那张脸给对上了曾经的鲜活。对,是他,房应文。

小人物房应文足够普通和渺小,普通到让阚纯士苦苦思索才能记起来有这么个平台旧将,渺小到他的名字甚至没有上过情报局拟定的东林外围人员名单。

他在东林这头时本不应被忽视,杀房可壮、杀端木赐,足够书写一篇杀手传奇。但是他的‘功绩’被非刻意抹杀,是非刻意,在诸位大佬看来,他就是个不值一提的路边一条,做的那两件事是走狗份内之事。在东林党内部稿件中,他的名字从未被提及,‘使可壮随从杀之’,‘遣善射者伏于丘麓击之’---被佚名了。至于枪杀刘一璟和张溥,东林内部讳言其之高层中坚死于恶奴作乱犯上,更是隐去不提。

房应文对自己的评价高到近乎自恋,为人之傲不容他人轻蔑。可惜除了他自己,无人在意他的呐喊。其之生死曲折或只引来站在他尸体边的阚老大一言唏嘘:“造化弄人。”

人死为大,遗言又点到了自己姓名,是阚老大念及往日情分出钱料理了房应文的后事,给了他最后的一点为人的体面。并且将讣告按他生前填写的住址发至北京房可壮家,让来人领取死者骨灰。后得到房府简短回信说房应文此人并无家室乃孑然一身。意思再清楚不过:与死者非亲非故,不值当专程跑一趟。阚老大不由冷笑,再补一句良心拷问:“人之命运,当真系于一念之间。”

骨灰长期寄存火葬场也不是个事,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顺化火葬场差人将其骨灰埋入城外无主公墓,也算入土为安了。所谓的无主公墓埋的大多数是对顺化行恐怖袭击的土着匪军,就是个乱葬岗。这就是房应文最后的归宿。

区区一个房应文的生死原本到不了穿越众的耳朵里,可他的遗言有相当可信度且份量有千钧之重,乃解开了一个大谜团,帮助穿越众证实了他们之前的‘恶意’猜测:王恭厂大爆炸果然系人为破坏,果然出自东林党的手笔。王恭厂案,案犯韩爌和证人房应文都死了,死无对证,而证人提供的信息一定必须绝对真实,是为完全可靠物证。

房应文的名字被‘死者’所代替,偶尔提及在潇洒和阚老大的一次简单交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