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方以慧命丧河口(2 / 2)

李鸿斐耿直道出真情:“我的孝廉公,不是我说你,你可是把满腹经纶都交还给了先生。”

“才与财岂可兼得乎!如今我做账信手拈来,写文章可是难上加难了。”

老话说赶早不如赶巧,放在方以慧身上极为贴切。他是最早一批接受梁山新思想的信徒,少年时就和泰森有过亲密交流的先驱。不过,方以慧最终走上了和堂哥方以智不同的道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飞扬的少年,成长为具有独立思考和辨别能力的有志青年。他认同梁山天下为公心系百姓的辅国理念,但又讨厌其飞扬跋扈僭越逾制的霸道总裁作风。当年梁山强闯武昌府衙枪杀李标一事让他感到震惊,对梁山的亲近感产生了动摇。他视东林为卖国佞臣,亦忧梁山成祸国藩镇。思想指导实践,时间一长渐行渐远。

这种现象并不少见,你只要对照下出席一次大会的代表名单和大典时站在城楼上的人便知一二。对于方以慧而言不存在站队问题,对东林党的拉拢他良言规劝,对堂哥的邀请予以婉言谢绝。他走的是中间路线,考中举人之后不求官职远离政治,一心经营生意。正如他之所言,满腹经纶与满腔抱负已归作浑身铜臭。他在河口做茶叶出口生意可是发了大财,是国内数得上号的大茶商。

在旧时空,《信州府志》载‘河红茶乃为国内最着名之红茶,且为华夏首次问世之华茶。’所谓问世就是出口的意思,当时由传教士们领着欧洲客商扎堆前来收购河红茶。铅山产的河红茶被西方人奉为至尊誉为茶皇后。小小的河口其实是中国茶叶出口的初始地。

有劳知县李鸿斐大行方便之门,方以慧得以顺利盘下河口茶叶原产地天柱山佛寨村的茶园,如此官商勾结,不是,官商团结一起发财。李知县今日依旧要劝说死脑筋的生意伙伴不要把所有的货都在锡兰转口,起码别把所有的货都交梁山司西印度公司的茶行代理销售。那二道贩子地处身毒,给公司起名时玩起了信雅达,改成了什么印度。名不正则言不顺,这西印度公司必定不是好鸟。

确实不必将真金白银白白便宜了西印度公司。自己的远洋海船走了半程到锡兰,再走半程直达埃及有何不可。直接在谙戈里亚国设置自家的茶行向欧罗巴诸国兜售又有何不可。从种植、制作、水运海运物流、终端市场批发零售,实现一条龙经营打造自己的茶叶商业帝国确属应当。

“似这般的半程航线,我等取3成薄利,7成利叫梁山赚了去。”

“孝廉公所言极是,虽说欧罗巴客商和市场多为梁山营建,如我质优价廉必转投我处,哪个不想花小钱买更多货。就听我一言与江潮合营,江老板有巨型海船,可经年航行海上不必停靠锡兰补给。”

方以慧摆摆手,“他做他的买卖,我们卖我们的茶叶,还是老死不相往来为好。我既不愿牵扯梁山也不想与东林为伍。”--“此事勿再提!”

“好,不提,不提!”

李鸿斐神情落寞,低下头来,眼珠子一圈又一圈不停飞转。少时,凝神抬头起来,转身向山坳处水田里的农夫喊道:“田里的汉子。”待那农夫抬头看过来,他点上支烟抽了两口,不紧不慢道:“你在田里做什么?”

“回官家话,摸些田螺螃蟹回家下酒。”

李鸿斐拉住方以慧的手,“走,看看去。他田螺若有多,我们取些回去让厨子做个田螺嵌肉。”

“再温壶绍兴酒。美哉!

二人来到田边,农夫迎着他们走上石坡。方以慧对农夫说道:“你把田里的编篓拿来我看,可有摸到田螺,个头大不大。”

“大,很大的田螺。”说着,托住方以慧的下巴和额头,双手一扭,“咔啦啦”将他颈椎扭断,慢慢将尸首放倒在湿漉漉的地上,抱拳向李鸿斐说道:“老家主让我传个话给李大人,此后愿以双倍价收购大人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