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坤在随心观没有等到要等的人,来了个不速之客。
“师叔怎么不找人知会一声?没有人跟着吗?”
斗笠一掀,抖落蓑衣上一层水,来人一抹脸,嘴边的小胡子歪了下去,赶紧尝试粘回去。
“我来。”吴承坤试了试,没能成。
“算了,还是不能沾水。下回跟他们都说说。”
“是,师叔。”
暴雨倾盆,随心观的屋顶漏着小雨,地上横七竖八的水渍片刻间连城一片开始向外游走蔓延。
邱轸捏着茶杯望着雨幕出神。
吴承坤鲜少见这位师父口中最聪明的师弟有这样的时候。
他自顾自给自己斟了第三杯茶。
邱轸忽然问道:“你觉得林铣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承坤觉得奇怪,从前小师叔曾教他不去想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要去看去听去感受,因为想是会想错的。
“是个聪明人。”
“那你认为他是个好人吗?”
“我认为没有用。山脚那个胡胖子周围的人觉得的他可好了,偏他横行乡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家伙。不是您说的吗?利益相关或者离得太远的人都不能评价吗?”
“说得对。”
“再说了,朝堂风雨飘摇的,镇国公府这回应该是彻底保不住了。他要借机给受苦的民谋点什么怕是更难了。说他是好人的人又得再少一点。”
衣袖肩头都落了不少雨,吴承坤要给邱轸披上蓑衣。
邱轸推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微微皱眉:“茶香有点太浓了。”
“这。”吴承坤挠挠头,“观里最近没什么人来,只有这茶还好些,我去拿点别的来。”
“算了,把棋盘拿出来,咱们下盘棋吧。一时半会儿这雨也小不了。”
“好。”
薛甄珠心内焦急,想要去镇国公府看看什么情况。
但薛明玉提醒了她,即便是往日自己还是薛家的一份子,对于镇国公府的一切自己都无能为力。
更何况现在的她,只是一介平民,什么都没有,如何也帮不上忙。
她把姜红玉说的话一个字也没有漏掉地告诉了大姐姐,今早大姐姐便没有在母亲这里用早饭。
她偷偷翻墙出门,在茶楼见到了久不见面的林秀玉。
“秀玉,这可怎么办啊?”她只开口说了一句话,便泣不成声。
林秀玉抚着她的头发抿着嘴眼眶发红:“是啊,可怎么办?”
父亲虽然回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什么都不说把自己关进书房里,往日内敛不外露情绪的人在餐桌上长吁短叹就已经很说明问题。
母亲眉宇之间的愁色骤然聚集,怎么强颜欢笑,说着无事都不能叫自己信服。
哥哥的书信来得急,多少年不曾这样一封接一封地入府。
她和薛甄珠一样,是个蒙在鼓里惶惶不安的人。
前日问父亲能不能去看看江佩索,一向还算平和的父亲发了好大一通火,挑剔她不擅长女红说了亲事也不一定能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