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此番，倒是着实大方。”

“一位前途无量的圣品炼丹师，小小一个曾家，万万得罪不起。”阮玉语气淡然，道出根本，“如今补偿奉上，学弟可否放下前嫌，随我回一趟玲珑商会？”

张小生小心翼翼将紫檀木盒收入储物戒，随即面露歉意，拱手道：

“学姐盛情相邀，我本不该推辞。只是我眼下确有一桩紧要私事急待处理，还望学姐宽限一段时日。”

阮玉眸光微动，当即了然，含笑打趣：“莫非是为郑家招婿的传闻而来？没想到堂堂圣品丹师，如今也要想着去攀附权贵、谋这桩软饭机缘了？”

“学姐误会了。”张小生连忙开口解释，神色坦荡认真，“你也清楚，当世大道桎梏深重，成圣机缘愈发稀缺，突破圣境难如登天。我不过是想借郑家与西蜀城的渊源，争得一缕成圣契机，庇护麾下众人罢了。”

见他略显窘迫、急于辩解的模样，阮玉终于忍不住嫣然一笑：“我自然是说笑的。

当初你不惧威压，执意与圣域诸强为敌，风骨铮铮，怎会沦落至此。只是学弟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郑家的机缘，多半落不到你身上。

郑家小姐郑芊芊，早已暗中接洽圣域八家之一的慕容府，与慕容傅谈妥了婚约，此事在顶层圈层早已传开。”

“慕容家？”

张小生眉头骤然紧锁，低声沉吟，心底瞬间生出几分变数感。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蜀分城。

城中演武场上旌旗林立、喊声震天。萧鼎一身素衣，正凝神正色，一招一式，悉心教导幼子萧无依修炼萧家传世枪法。

枪风呼啸，少年身姿挺拔，进退有度，引得四周操练的将士频频侧目，士气愈发高涨。

而演武场僻静一隅的阁楼雅室中，气氛却静谧肃穆，暗藏沉郁。

萧老负手立在窗前，目光遥遥望向场中练枪的父子二人，侧首看向身侧头戴青铜面具、气息幽深的神秘男子，沉声开口：

“以你如今的身份与手段，当真不现身将他带走？他寿元损耗大半，气血日渐衰败，若迟迟无法突破圣境，终究难逃油尽灯枯、早夭落幕的结局。”

青铜面具遮去所有神情，男子静默伫立，久久未曾言语，似在斟酌万千心事。

良久，一声低沉的叹息缓缓响起，带着历尽沧桑的疲惫与无奈：

“真正踏足过无边黑暗、尝尽绝境苦楚之人，才知其中煎熬。但凡有半分选择，谁愿让自己的子嗣，重蹈覆辙，坠入黑暗？”

他微微抬眸，透过窗棂望向演武场那道稚嫩挺拔的身影，缓缓开口：

“送他去郑家吧。昔日我与郑兄曾有旧约，他与芊芊那孩子自幼相识、情愫深厚，或许尚有一线机缘。”

“可今时不同往日。”萧老眉头紧锁，满是忧虑，“郑家如今攀附圣域慕容家，权势大涨，未必还会认当年的旧情与婚约。”

青铜面具男子轻轻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认与不认，皆是未定之数。若是此路不通，他日我自会现身。暂且如此吧，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化作一抹漆黑残影，悄无声息消散在阁楼之中，不留半点气息。

阁楼之内，只余萧老孤身一人，望着空荡的房间，久久无言。

演武场上依旧热火朝天，将士操练不休，枪鸣阵阵，响彻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