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战争是这样的,虽然这手段确实不太好,但这场战争不是我们带来的,只有赶走东虏,河北百姓才能安稳下来好好生产,所以说这是必要的代价,时代的局限。”
“就照你说的办吧我也没其他办法了,只有干掉皇太极才能给我们争取发展时间,让各镇火兵在阵前先支起粥棚,拿出一部分粮食熬粥烙饼,让流民们吃一顿饱饭,然后把填壕的规矩说清楚,愿意干的明天一早到阵前领沙袋和扁担,不愿意干的吃完就走不勉强。”
命令传下去之后,盛军各镇的火兵在阵前支起了几十上百口大锅,柴火烧起来,炊烟在暮色中升腾而起。
消息像风一样在真定城外的野地里传开了,盛军管饭还给银子,那些在野地里饿得头昏眼花的流民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拖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有的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
粥棚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火兵们用大勺把粥舀进粗瓷碗里,又给每人发了两块烙饼,流民们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有人吃着吃着哭了起来,有人把饼子掰了一半揣进怀里,大概是给没来的家人留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盛军阵前的空地上已经站了近三万流民,他们按照各营将领的安排分成了几十个队,每队领了沙袋、扁担和铁锹,高栎和刘体纯把所有的鸟铳手和弓箭手调到了阵线最前面,一排排地蹲在土墙后面,铳口和箭尖对准了清军的壕沟阵线。
刘处直亲自骑马到阵前看了一圈,那些流民看到他,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呆呆地看着。
刘处直对身边的人说道:“填壕的时候鸟铳手和弓手全力掩护,清军只要露头就往死里打,尽量减轻百姓们的伤亡。”
号角声响起,填壕开始了,近三万流民扛着沙袋、拖着木头,从盛军阵线上冲了出去,清军那边很快就发现了动静,壕沟后面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开始放箭放铳。
铅弹和箭矢从壕沟后面飞出来,打在流民的人群里,有人被铅弹打穿了胸口倒在地上,有人被箭射中了腿跪倒在泥地里。
但后面的人没有停,他们扛着沙袋往前跑,到了壕沟边上把沙袋往沟里一丢,转身就往回跑。
有人跑回去之后又扛了一袋冲上来,来回跑了三四趟,直到跑不动了才趴在地上喘气。
盛军的鸟铳手和弓箭手在后方拼命射击,一排排铳声追着清军的火力点打过去,清军的弓箭手被压得抬不起头,火力渐渐稀疏了。
流民们趁着这个机会冲到壕沟边上,把沙袋和木头一股脑地推进去,一道壕沟填平了又去填第二道。
到了下午,清军前沿的三道壕沟已经被填平了大半,鹿角也被拖倒了不少,阵地前面原本密密麻麻的障碍物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天下来,流民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那片空地,有人倒在壕沟旁边,手里还攥着扁担;有人被射穿了喉咙,趴在壕沟沿上,血顺着沟壁流进沟底,但壕沟确实被填平了,清军的阵地前面,那片曾经让盛军无从下脚的障碍地带,如今变成了一片虽然凌乱但勉强可以通行的平地。
傍晚收兵之后,刘处直亲自去见了见这些人,流民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休息,有人身上缠着带血的布条,有人靠在沙袋上喘气。
刘处直走到人群中间,高声说道:“今日你们替大军填了壕沟我记在心里,阵亡的给抚恤每人五两,活着的按之前说的标准发赏,今晚就发,愿意到河南和湖广的,每人分三十亩地,免三年赋税,朝廷说话算话。”
流民们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率先跪了下来,接着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有人磕头,有人喊着“陛下万岁”,有人只是低着头抹眼泪。
看到这些纯朴的百姓,刘处直实在是无地自容,自己只是给了他们一点点活路,他们就感激成了这样。
“大伙儿起来吧,我这里再说一句,新朝不兴跪拜,日后无论是当官的或者是见到我,你们都不用跪,男儿膝下有黄金。”